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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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蹄踏在土地上哒哒作响,一路向南疾驰而去。他如今的骑术,虽还不能和边军一较,但好歹不像刚来灵州时,还能被坐骑欺负去。



    安乐风驰电掣闪怀远县城,不远的残雪堆后,一个灰白的影倏忽一动。



    “儿,是李大人诶,”于帛鸣低声,“李大人来怀远什么?”



    梁稼瞟了他一,仰用酒送了药,语气混:“黄河去哪儿他去哪儿,有什么可惊讶的?”



    “但是……”



    “没什么但是,”梁稼,“不他的事,他不会是。”



    于帛鸣低:“我也没觉得他是……”



    梁稼不耐烦:“你吃错药了,废话这么多?”



    他望望天,问:“到时辰了,你是不是该带人去西门换班了?”



    于帛鸣登时肃穆了神,带着两个人诺诺而去。



    ……



    怀远县衙,程识安终于是一副眉开笑的模样,向来是近日一切顺遂,没什么能叫他丢了官帽的事儿。



    李堰瞧不得这人风得意,学着梁稼板起脸,要刺他两句:“程大人,官运亨通呀?”



    程识安陪笑:“这还得多亏了您和梁大人不是?移民的住所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有些都搬去住了,一切都好。说是朝廷的援粮已经送到州里了,明后天应当能分到县里,到时候把答应的粮一兑,就算安稳了。”



    李堰瞥他一,冷哼:“程大人,怀远上,应当没谁有贪墨粮的胆吧?”



    程识安笑容一僵,心这李大人看着斯斯文文,怎么比梁稼那阎王还难缠!



    历来从上到分粮,哪有不层层盘剥的?



    但这话肯定不能吐来,他脸上的褶挤得更快,笑僵了一张脸:“李大人放心,我们哪儿敢?军都是惹不起的,这次能叫他们帮忙,还是多亏了梁大人的面,岂敢短了他们的粮?”



    李堰:“那便好。程大人,我向您透个底,灵武的贺绳及一木匠的赏赐,可是杨大人亲自向陛请的。您要是图升官发财,不妨也学学贺工,在河渠工程上多使使劲。”



    程识安:“李大人这可就冤枉我了。河渠之事泽被万民,有没有赏赐,我都得尽力办好。只不过,我也不太懂治河,只能给足钱粮人支持,剩的专人专事,就得给河工来办……”



    说到此,这老油也有了些微妙的脸红:“却不是我不想,只是术业有专攻,我不懂这些,擅自手难免……”



    “不会便得学呀,”李堰打断他,“一地主官,总不能对河渠事一窍不通,一直指望着河工代劳统筹。顾改川如今是怀远的河,日后可未必是。”



    程识安:“这个自然。自打动工以来,县衙若没什么要的事,我每日都去河堤上巡检一圈。打凌引凌的排班,也是我与顾工商量过的。”



    这还像回事。



    李堰心想,梁兄说得对,这程识安,确实得上一把。



    ……



    腊月初的灵州夜更早,太慢慢隐于贺兰山西南角,大风收走了白日最后一丝意。



    顾改川在主河置凌汛,李堰不打扰他,就先来了明渠。明渠的工事全然照计划推。严密的组织排布之,乡民们一日三班倒,昼夜不歇。



    偶尔有偷耍偷工减料的,要么被同组的民夫当场检举,要么在班时被一班的工检验工程时揪来,依事态严峻程度行惩。



    自然,工迅速得力的也有赏赐,每三日一结。若是怕揣在上遭人觊觎,也可直接攒起来,由县衙的吏人送至家。



    起初顾改川只想着误事有罚,成事当赏这一分,还是程识安提的。



    明渠两岸,赤的火龙蜿蜒前行,留两列齐整的光亮。窃窃人声与金属木敲击土壤的声音嘈杂连成一片,于寂静的夜晚漾不绝的生机。



    冰冷的泥土腥气翻涌着,沉睡多年的明渠,终于在一铲一耒的劳作,渐渐醒过来。



    李堰装了探杆去量渠潜坝的度,与沉沙池的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刚好是他图纸上的尺寸。他睛,尽力适应着昏暗一片的视线,小心翼翼拽着绳梯爬上河堤,又去往第一个田。



    因日要浇地,他置完怀远移民后,又急拉了顾改川与贺绳,商量田的新度。最后三人一致认为,先由原先的度降低半尺,等到日以观后效。若不来,再一一挖开,总比修低了,大直接淹来更好。



    李堰了探杆,眯着睛好半天,才读了刻度——正是他们改过之后的度。



    到此,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一半。李堰将探杆向后背去,好似一把枪。他再爬上绳梯,拾起扔在地上的火把,招呼安乐一声:“走啦,今晚要巡一遍明渠。”



    安乐甩甩鬃,打一个响鼻,有些不不愿。



    李堰摸摸它的脖,再去摸一摸如梁稼所言,冬日圆绒绒的肚,问:“困了?”



    安乐再打个响鼻。



    “那好吧,你自己回渠等我,我去巡夜,”李堰向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主人,说着,就真放了缰绳,擎着火把走了。



    安乐呲呲牙跺跺脚,轻轻嘶鸣一声,甩着叼起缰绳,踢踢踏踏不不愿走过去,把沾满的缰绳向李堰空着的手去。



    李堰也不嫌弃它,攥了缰绳,伸手勾一勾辔上的节约,温的。



    “怎么啦,怕我跟梁稼告状?”



    安乐扭过去,不理他。



    李堰又换一边,儿厚实柔的嘴,险些被咬一。



    “回去给你加苜蓿和豆饼,我请梁兄亲自喂你,你和哑一个待遇,行不?”



    安乐这才算满意了,昂起来,用颈蹭一蹭李堰的脸颊,十分傲地向临时主人表达了同意。



    天彻底暗来,越往远走,夜风越盛。所幸李堰披着驼裘,又有安乐时常变化方向于上风给他挡风,这才不到寒冷。每隔一段,他就得重复弯腰放火把,顺着绳梯河,摸索着探杆的刻痕,眯读数,再拉着绳梯上去,蹲在火把边记数,这一动作。



    民夫们看着这窜上窜的影,虽不知他是谁,但有些人认得他上昂贵的驼裘。



    黑灯瞎火之,有个面容白皙的年轻郎君,衣着金贵,手还拿着不知是什么的,念念有词,还有一匹极大的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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