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1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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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瞬间收声,低眉顺不再猛戳一众灵武军卒的痛。



    杜史此刻正在观台一楼,伙同群激愤的军官们为场骑士助威,而另一侧,却站着一个不该现在此的熟悉影。



    明丰眉,她怎么来了?



    不过再看看场上英姿发挽缰握弓的于帛鸣,她现在此,倒也不十分意外。



    “明叔恐怕要气死了……”



    梁稼角瞟,幽幽叹:“总归没拦住明丰眉看上个军。”



    “还是个夜不收……”



    李堰依稀知他二人的轶事,奇:“军如何?夜不收又如何?明大夫自己不也是军,还能如何有门第之别?”



    梁稼微微摇,看向场的于帛鸣,目光悠远:“换是你,自己的女儿同个短命军了夫妻,郁郁而终。如何还能舍得孙女,嫁给更短命的夜不收……”



    李堰隐约觉得这话有话,意识反驳:“非鱼,安之鱼之乐……”



    “明姑娘自己愿意,想必是想好了这些的。”



    “想好?”



    梁稼冷哼一声,神放空,向极远眺望着起伏山峦。



    “二十的年纪,能想好什么?若是只有相伴相守前月,谁会不愿意。”



    “待到生离死别,两隔时,再知痛,就来不及了。”



    “于帛鸣也是个混账……”



    他一眉心,面容不免冷冽。



    “明丰眉不懂事,不知夜不收的好歹,难他也不知?如何还能由着心意,如此妄为?”



    作者有话说:



    梁哥真的是在骂于帛明吗)



    弓



    场的于帛鸣却丝毫没听闻自家校尉这声责骂。他转一转拇指上的扳指, 一双清凌凌的睛望向观台上的明丰眉,面上意,宛若三月初桃。明丰眉向他挥一挥手, 袖上鲜艳的团纹在日光闪闪发亮, 漾着一抹明媚的柔。



    教场其他人闹不清楚明大夫的宝贝孙女是为谁来的, 应书却是一清二楚。他来到于帛鸣侧, 同他嘀咕:“明姑娘来看你了, 这不得拿个第一脸。”



    于帛鸣:“老大又不比弓,我会是第一的。”



    应书不满:“怎么瞧不起人?老大不在,我可还在呢!赶说两句好话,哄我兴了,不和你争第一。”



    于帛鸣瞟他,角的一抹讥诮同梁稼如一辙。



    “就你?”他也没饶了应书,“等你什么时候跑跑过你万哥, 术比过你蒙哥,我再陪你试试。”



    应书不禁扁扁嘴,嘟囔着又走了。



    第一比试将要开始,于帛鸣趁着兵卒检校垛的功夫, 最后忙里偷闲, 看了一明丰眉——明姑娘今日一绣彩对襟裙,发上金饰璀璨,想必是特意打扮过的。



    于帛鸣拨转对着观台, 手指着耳朵, 一。明丰眉顿时瞪他一,双目嗔,型。



    “拿第一回来!”



    这一偷偷摸摸的眉目传自然没逃过梁稼的睛。他向来对于帛鸣与明丰眉的事儿没什么意见,不支持也不反对, 倒是总在明大夫怒发冲冠时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



    但今日一见,却分外扎,心总翻腾着一锅铁,时而凝住一片,时而化为的汪洋将人溺毙。



    偏生一旁还有个煽风火不消停的罪魁祸首。



    李堰看向场,直言:“我倒觉得,明姑娘果毅……”



    “她母亲也是这个,”梁稼打断他,眉绞,面上严厉掺着一痛苦。



    “她算是我的嫂,弥留之际,边只有明叔、明丰眉和我。”



    任是再神的人,落得忧思病痛折磨,也只有形如枯槁这一条路。隆盛堂大名鼎鼎的少东家,烈骁勇的明一齐,变成了躺在病床上的一把骨。腕上的肤犹如轻薄的糯米纸,仿佛一个呼便能破,再也没了从前挽弓御的畅快。



    明大夫伏在床前,手上还着银针,仍不肯放弃最后一希望。



    她半阖着,拉住父亲糙的手,奄奄:“爹……女儿不孝……”



    明树抚摸着她冰凉的手背和额,终于老泪纵横:“别说了……别说了……爹给你熬了药,上就送来。咱们喝了,明天就好了。等你好了,爹带你去贺兰山玩。”



    他扯一个笑容,声音哽咽:“你小时候,不总吵着要去吗?”



    明一齐艰难地摇摇,蜡黄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的生命飘摇着,终于在父亲的怀抱走向了油尽灯枯。



    她气若游丝,代着后事,尤其拜托梁稼,代为看顾明家一老一小。年纪尚轻的梁稼只能一个劲儿,以求安她的心。



    明一齐伸枯枝一样的手腕,摸了摸女儿的额发,嘴角抿着一个笑:“乖乖不哭了……娘不疼,娘去找你爹。”



    最后,她看向明树。



    “对不起……爹……但我不后悔……”



    她的话断断续续,如同涸的:“只是,要有辈……我不想人了。”



    “太苦了……”



    这渺远的三个字,混着喑哑的气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幽风乍然拂面,这是明一齐留在世上的最后三个字。



    经年过去,梁稼如今再想起那一日,仍觉一阵骨髓的冰寒——他母亲去得早,父亲去得悄无声息,反倒是这位嫂的离去,构成了他少时对于死亡的第一刻印象。



    挥之不去。



    但此等明家私事,梁稼也不愿同李堰细说,意识又要绞住双手,却在前一刻被捉住了手腕。



    他此刻也没力气挣扎,声音如同雾一般,慢慢飘散成冷意。



    “她与娄哥成亲之时,才二十一岁。她能想好什么?哪怕想好了,娄哥一死,她还是油尽灯枯,忧思而亡。”



    “她走得很痛苦,明叔也痛苦了很久。如今,是不想再失去明丰眉了。”



    “所以我说,倘若于帛鸣懂一事,就不该应她。”



    李堰却:“我倒觉得明姑娘和于旅帅很勇敢。”



    梁稼冷笑一声,挥开了李堰的手。



    “勇敢?年轻莽撞而已。”



    场适时一声擂鼓,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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