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1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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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指路wb,有小李和梁哥的艺术照



    传信



    薛万带着蒙期回到灵州时, 蒙期已是面蜡黄嘴发紫,左臂胀得不像样,唯有一线神智吊着命。



    了河间府, 戍守医卒烧了刀替伤号放脓血, 熬药好歹暂时压, 又敷上金疮药包扎好, 火急火燎送他们府:“但凡不是这个药, 他活不到现在,赶去找明大夫,我这救不活他!”



    薛万再换,将蒙期绑在前,一路飞驰南,终于在离开草场第三日半夜,带着命垂危的蒙期赶到了隆盛堂。



    明大夫被从睡梦惊醒, 凉泼了一把脸,披了衣服拄了拐,赶到病床前一探蒙期的脉,登时:“死不了, 但是得预备开刀刮骨, 以后再想拉弓,兴许就难了。”



    薛万咬牙:“开不开弓的,以后再说, 先将命保住要!”



    明大夫面凝重, 吩咐伙计备灯烧酒,熬麻沸散给蒙期去。自己则洗净了手,待到药效发作,才解开了包扎, 执一柄小刀,开始仔细清除腐。



    他年轻时也是疡医,这清创的功夫自是手拿把掐。见蒙期烧得不省人事,他本以为伤的骨也要烂掉一块,却不想仔细看去,只有透着腐烂的灰败,而骨却是完好无缺的灰白。



    他转瞬之间看向拆的绷带,问薛万:“河间的大夫给用的是什么药?”



    “李大人的药……”



    见着开刀手术步正轨,没日没夜奔袭的疲惫一脑儿涌了上来,薛万趔趄一,唯恐扰了明大夫,只能退纱帐坐。



    伙计端来一盏,薛万捧着一嘴,方才:“李大人把药给了老大,老大给了于帛鸣,于帛鸣又给我了。”



    这话说完,薛万着昏脑胀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掌。



    怎么能在明大夫面前提于帛鸣!



    哪知明大夫并无反应,手不停,声音淡淡:“幸亏是这个药,不然他怕是……保不住这条胳膊。”



    薛万吓得一激灵,意识摸摸自己的胳膊,闭住嘴不说话了。



    一室寂静之,明大夫却沉沉叹了气,得罩上的纱一阵鼓动。



    李大人,李堰……



    老人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在心暗暗祈祷,求贺将军保佑梁稼平安回来,最好阿图烈杰亚与徐飞策明日一起暴毙,敕戎一溃千里退山,云原把名字改回神川。



    梁稼与李堰,他是在灵州还是在安,一辈平平安安。



    ……



    但愿望归愿望,李堰这一阵,委实不算平安。



    自那天从梁稼家回来,他便终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每当闲来,或是夜半时分,那些可怖的幻境便纷至沓来。李堰总是惊醒着,想起河岸边那个梦——



    他变成了一匹,回看向梁稼,这人面上却是一片锋利的骨骼,于风咔啦啦作响。



    梁稼死了!



    后背每每爬满了冷汗,手脚冰凉无力,李堰坐在温的炕上,呆呆望着月,坠冰窟。记事本在桌上摊开着,工整写着三个半正字。



    他一回如此胆怯,更憎恨自己灵而无休的脑,正详细刻画着梦每一个细节。他近乎不敢去想城之外会发生什么,幸而河渠通也到了最要的关,是将他从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生挖来,装扮得人模人样。



    李堰准得仿佛贺工品最严丝合的榫卯,每日带着神策军奔走各县,千百条信息过他手,何时开河,如何开斗门,洗田渠度如何……



    无一错漏。



    只是,他的面却一日赛过一日苍白沉,脸颊清减去,肤贴着骨骼,显一尖刻的锋利与不近人,往河渠岸边一站,倒比挎着刀的李秀月更为瘆人。寻常人本不敢前来打扰,就连一向撒的谭素明,都有躲着他。



    李堰的行踪比容貌更为骇人,时常夜半三更睡不着,一席裘衣加立于沟渠旁。忙碌的工卒活以为见了鬼,几次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才逐渐适应了李大人的神鬼没。一时之间,各县工卒无有胆敢偷懒者,生怕哪时哪刻被李大人缩地千里抓个现行。



    董其风看着自家三爷这副失了魂魄的模样,十分不安,仿佛李堰又变回了刚到太学时的样——言辞尖刻,不近人,更不通人。



    好不容易来了灵州,养了一温和活泼的人气儿,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屡次想张劝解,却都被李堰冰寒锋利的神一刀封,嗬嗬嘶叫,再也说不半句话。



    最后还是李秀月,不惧刀剑加,更怕李大人此时了什么事自己要吃挂落,才劝。



    “李主事,有病看病啊。”



    李堰侧过,冷冷看他一:“李都统言重了。”



    李秀月却:“心病也是病,你还是多保重为好……”



    “免得到时候,形容憔悴,叫旁人以为我们神策军怎么为难了你。”



    李堰懒得理会李秀月的胡言语,目光沉沉盯着艾山渠上各斗门,忽然扯过一个铁喇叭,声:“三号,我的图上是这个度吗?!”



    三号斗门的工卒顿时吓一哆嗦。



    “抬半尺!你们找着淹去吗!”



    以往的李大人从来不会如此训话,即便真有尺寸错漏,也以提醒指正居多。



    李秀月真闹不明白李堰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转而看向一旁陪同的,老神在在的酒鬼。



    叶擎喝了一酒,冲李秀月耸耸肩,冷笑着型:“你少。”



    李秀月满腹狐疑地看看李堰,又看看叶擎,随即怒斥酒鬼:“神经!”



    二月二十日,天气晴好,微风和煦,翻的冰龙终于在正午褪去了最后一片鳞甲,驯顺着成了一条匹练,清凌凌淌。



    艾山渠的各斗门终于放开一半,白浪奔涌而,冲刷着沟渠的碎石泥土,沁裂大地,一路向耕田去。



    岸边登时爆发一阵呼,忙碌了一冬的工卒见着渠的河,比见着亲姥姥还亲。年纪小的笑成一朵,年纪大的……



    则笑成一朵皱的。



    叶擎见,也一气,破天荒的说话前没喝酒,抱臂:“这就算一切顺利了。等到洗了渠,一阵不见砂石,再引就可以洗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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