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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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坏就坏在,曹三月并非常人。



    他同千百个降生在折冲府的男儿一样,生来也是要上战场的。



    曹三月是家老大,生在三月,并没有什么哥哥叫曹正月、曹二月的——他极不喜这个玩笑,总要与开玩笑的人红脸。



    他的古怪脾不止于此,凡得了理必定刺旁人两句,耀武扬威。如此久而久之,也再无人敢与他走动。



    自曹父战死以后,供养家小的重担便全落在他与弟弟曹六月上。可惜前年冬日,曹六月不知害了什么怪病,竟一昼夜之间不得床,成了。



    没死伤在战场上,照例是领不了抚恤。可曹家上近十张嘴嗷嗷待哺,曹三月只得一抹脸,去都尉府碰碰运气。



    只可惜,平日不结善因,那年冬日也必定没有善果。



    府小吏皱着眉,听曹三月嚷嚷完家境况,只挥了挥手将他赶去,冷然。



    “曹伍,您好歹也算个军领,俸禄也有些。怎么如此不讲理?你弟非因兵事损伤,难还要官府钱供养不成?”



    曹三月大张着嘴,似还预备说些什么,又被小吏一竿堵了回去。



    “您还是往别打打商量吧!冬日里,谁家的日都难过,若是今日为曹家开了,明日里,什么张家李家赵家,不全得赶上门来?”



    他语重心:“咱们河间府,本就不富裕……”



    曹三月却听不得那么多解释,眉一立,甩袖离去,挥了小吏一面寒风。



    官府尚且如此,以他平日里的碑,更不可能在乡里借到钱粮。



    而恰恰在这个万念俱灰的冬日,曹家竟然奇迹一般活了过来,无人折损。



    除却有一神秘且好心的无名氏接济之外,一众夜不收确实想不额外的可能。



    “但是,哪有那么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



    梁稼冷笑着:“若非刻意隐瞒行踪,何缘这一二年,河间府与夜不收,竟无一人得知此人行踪?”



    夜不收大营之的会议上,于帛鸣不免皱眉,喃喃:“比曹家穷苦的人家,多了去。怎么就曹三月贼胆包天,胆敢通敌去?”



    “或许,一开始并不需要他通敌。”



    梁稼眉心,语气冷淡:“兴许只是好心人,助曹家过冬。几个月半年的钱粮喂来,恐怕曹三月早把那人当成救命恩人了。到时他再提些什么小小不然的要求,逐渐加码,步步蚕,引得曹三月再也回不了。”



    此话掷地有声,屋夜不收皆大气不敢,一个赛一个,后背汗倒立。



    梁稼掀起睫,一双金瞳照光,环顾而视。



    “诸位,警醒一些。”



    ……



    曹三月自灵武租了一匹,迎着风雨北上,心不断盘算着自己这两日听来的消息。



    仿佛是,边军已有人摸到敕戎冬草场的门路。这不了假,昨日夜里,他依稀看见一张军图,卷着,由人抱在怀,急匆匆要送去。



    难是有人招了什么?!



    这是个重要的消息,想必比从前传递包裹的差事更值钱。只是……



    风雨自耳畔呼啸,曹伍不免想起城边的无数日日夜夜。



    朔风,暴雪,漫天星斗与一孤月。



    城蜿蜒似沉睡的蛇,每个瞭与烽燧如鳞甲,片片相接,静默地躺在山峦上。



    灵州生他、养他,却在他生平最困苦时,背弃于他。



    曹三月只到面上一,伸手抹去,半掌血泪。



    骏狂奔而行,他低伏于背之上,问自己。



    只是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



    心尚有一良知悬,令他不得背弃灵州将消息送去。但所幸,他已走得太远,自不知何时起,便没了回的退路。



    瓢泼大雨浇灭了最后一星火光。



    他握缰绳,心。



    是边军先背叛我的。



    梁稼自然无从知晓曹伍在心如何天人战一番。他坠在后五里路,静默而行。



    雨天最合适盯梢一个心事重重的边军。珠噼啪,隐去了夜不收校尉的一切声息,却堪堪留足以辨认的痕迹。



    梁稼一路北上,抢在黄昏之前了河间府。此地前接城、北面敕戎,一夜,城上比城闹。



    夜不收在各县各府之各有落脚的宅,这是早几十年的老规矩。



    这群人一向夜里来夜里走,行动事悄无生息,外加住所附近的街坊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就没多少人还记得这些平日空空大门闭的房屋是什么用的。



    梁稼在门前了,对三层暗号,门方开了一线,容他和哑。



    门后是秦千秋手的一个伍,名叫燕漠,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



    他替梁稼撑开伞,牵着,低声:“儿,都安排好了。”



    “放回来的人,家及附近横竖三条街,驻守关沿线,皆布控完毕。”



    梁稼,问:“你们秦哥呢?”



    “亲自去盯曹家了。”



    梁稼眉一挑,搓搓手:“不错,最近的线报呢?拿上来我看。”



    燕漠举着伞向,劝:“您这一都透了,先换了衣裳吧。”



    梁稼:“不耽误,拿来。”



    片刻后,院落一角的小屋燃起一缕烛火。梁稼着透的发,拆了护扔在火炉上烤。



    手压着燕漠刚送来的几张纸,轻轻一个翻页的动作,都足够骨里的酸胀寒。



    ……当真是年纪上来了!



    梁稼瞧着自己冰冷僵的双,了一阵不什么用,赌气一般不再,专心研究线报去了。



    自北城一线开始肃清以来,梁稼手的夜不收便时常没,而今筛选的几个人,都是经过监视,确认家由贫困乍富,钱粮来路不明的人。



    这些人几乎是必定有问题,其以曹三月为最大的破绽。秦千秋亲自去盯他,倒是极识实务。



    线报所言,自曹三月监牢后,曹母隔三日门采买,手篮提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少,面上愁容却愈发重。



    想必是银钱见底,急需开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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