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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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他同明丰眉是什么关系?这俩人年纪小,嘴却比明叔还碎。”



    言之意是,明丰眉都祝他俩百年好合了,于帛鸣岂有不知的理?



    药粉被伤渗的黄搅一团浆糊, 此刻将纱布黏在了伤上,每揭一分,都传来轻微的刺痛。



    李堰却仍笑着,同梁稼:“他是嘴碎,私见了我,就问我是不是他大嫂。还问我,他应不应该同明姑娘一起,叫我婶。”



    “……你少为这事搭理他!”



    梁稼低着:“这小脑不灵光,往后少和傻玩,听见没?”



    “这是心直快么,”李堰抬手,碰了碰梁稼乎乎的耳朵尖,问,“梁兄,那我到底是大嫂,还是婶呢?”



    “……伤好了你是什么是什么,我才不你。”



    梁稼趁着他闲扯的功夫,摘了最后粘着的一纱布,似飞,轻且快。



    刀伤终于完整暴而。同梁稼所预料的近乎一致——



    伤边缘并非齐整的切痕,而是一片模糊的锯齿。



    梁稼眸光一凛,冷声:“咬着领,待会儿别伤着。”



    此等伤换药前必须以烈酒洗,李堰自然知,乖乖叼好了衣襟,看梁稼取来一个小陶罐,封上鲜红的三个大字——隆盛堂。



    这自然也是明大夫留的,专用清洗伤的酒。这酒自一般的粱酒而来,七蒸七凝,成品灼烧辛辣,是万万不能的。灵州从前缺粮,这洗伤酒也不常制,隆盛堂只在每年开时预备一小,万一夏秋战事焦灼,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今年天再制酒时,便没那么拮据。明大夫那几日心慌慌,去成祥庙求了一签,展开一看正是八个字。



    “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老不敢糊神仙,忙多备了,结果刚制成没一个月,灵州便遭了兵祸。



    梁稼启了封,清亮酒哗啦啦涌,落在翻开的伤上,李堰一时之间浑绷,脖颈上青暴起,牙齿隔着布团打架,呼急得不成样。



    梁稼睫一颤,手上动作不停,柔声:“放松,放松。忍过这一阵,就不疼了……”



    李堰呜咽着,满面煞白,睛垂着,一副凄凄惨惨的破落样。伤的肌剧烈痉挛着,似乎要自破开的血淋淋挣来。



    “没事儿……梁兄。”



    片刻后,李堰吐掉布料,嗓全然哑了:“接着来吧,我不疼了。”



    “铁打的你不疼了。”



    梁稼不理会他的胡言语,仔细撒上药粉,又取了新纱布,对他:“胳膊伸开。”



    纱布包住右侧膛,自肋穿行至后背,再绕至前肩,至此算是一圈。梁稼动作飞快,顷刻间包好了六圈,结照例收在背后。



    如此一番折腾,二人额角尽是汗珠。李堰大约是疼的,梁稼则松了松僵的手指,拧一块手帕,替他汗,低声。



    “我看着都疼。”



    他亲了亲李堰失的嘴,扶他靠好:“休息一会儿吧。”



    李堰的睫漉漉,正粘成一片青,笼罩在那明亮的睛上。



    “于帛鸣说,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实则没半个月便能好了。明叔也这么说。”



    “半个月,很短吗?”



    梁稼冷哼一声,看向窗外:“半个月都够我城,把月那小捉回来了。”



    “泪都来了,还说不疼……”



    “明叔说,你从前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你心脉不好,又瘦,养起来更不容易好。”



    李堰抿着嘴,面上终于重新染上血:“我……”



    他本想说,我这算不得什么,你不要伤心。



    却不想梁稼伸两手指,恨恨着他的鼻骨,一路从鼻骨到脸颊,最后在颌上收了手。



    “你什么?”



    面上留一排淡红的指痕,李堰很明智地闭了嘴,静静看着梁稼。



    校尉大人了一气,又在他泛红上留一个吻,问他:“胡搅蛮缠,我的伤和你的伤,能一概而论?”



    李堰却:“如何不能?”



    “我可没被什么木匠民夫,用锯砍过。能伤了我的,都是那帮雕手。那都是避无可避留的,是我死里脱生的证据,而你呢……”



    梁稼叹息:“你这伤,依我之见,大概是不必要受的。”



    校尉大人在这事上素来若观火。李堰辩解不得,只能挪开睛,低声:“再亲我一,好不好?”



    “哟,你心虚什么?叫我说着了?”



    梁稼抱臂而起,坐到窗边椅上,俨然是一副要审人的架势了。



    “看来我们李大人又英雄去了。”



    一双锋利的眉尖渐渐拢起,他抚着李堰的鬓发,声音沙且柔。



    “老实代,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李堰顺势拉着他的手,:“我说了,你不许怪我。”



    梁稼自鼻腔挤一声冷哼,板起脸:“李堰,我告诉你,这撒也没用了。”



    ……



    李堰倒也没全然说谎,这伤的由来本就是意外之的意外。



    自暴雨停歇,洪峰褪去,李堰便偶尔能在巡夜时见到夜不收飘逸的黑衣角,而第二天清晨,报信的鸟鸣又照例响起。如此两夜过去,他猝然想明白,这是在分批收网。



    大鱼网住,小鱼惊慌窜,却正好落尽布置良久的圈。



    六月初四,杜鹃啼鸣之声终于不见,李堰心大定,便回工帐借了一张桌统筹文书去。又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突然一声尖叫,人声嘈杂之间,他听见一句。



    “孙狗儿!你好大的胆!快把人放了!你知这河规,是什么罪过么!”



    是王建的声音!



    李堰连忙撂笔,大步而,拨开围在一的人群,终于赶到了事发心。



    河岸边有两个人。一个等量的木匠,正怒目圆睁,脑门青近乎胀裂,蒲扇大的手抓着一把锯,前正拽一个约莫十六七的少年。



    那把寒光闪闪的锯,正抵在少年的咽。



    那少年抖似筛糠,面上涕泗横,污糟一片,吓得连一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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