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瓒愣了愣，抬起
，对上余沉的目光。那双浅
的
睛里
绪很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像是不知
从何说起。
“又没听见？”余沉叹了
气，声音很轻。
这是沉默被打破后的第一句话。
陈瓒顿了
，其实听见了，只是不知怎么去应，“嗯。”
“我刚才问，”余沉抿了抿
，那
莫名的尴尬还没散尽，他看着陈瓒的睛，总觉得哪里别扭，但还是开了，“你发烧了？”
“……”陈瓒看着他，又偏开视线，“就是被风
了，没什么事。”
“那你……”余沉拧起眉，意识就想脱而
——那你还穿成这样就往外跑？
话到嘴边才猛地刹住。
外婆还在这儿，听见这话肯定会担心。他咽那半句，顿了顿，最后只
地挤几个字：“别忘了衣服拉链拉上。”
陈瓒听他话音里那截生
的转折，抬看了看他，没作声，但伸手摸向拉链的位置。
指尖碰到外
袋时，却
到了什么。
他动作一顿。
余沉正看着他，见状挑了挑眉：“怎么了？”
陈瓒没回答，抬看向他。
那神让余沉不明所以。
他看着陈瓒垂，将手伸
袋，把里面的东西取了来。
十二块钱。
躺在他掌心。
余沉怔了怔，随即恍然，解释：“哦……上次用了你的钱，后来就给你放回去了。”
说到这，又回想起当时的景，余沉简直想叹气，拿了钱然后被人抓了现行。
不过聊起这些，刚才心的那尴尬，好像随着这实实在在的话题，散开了一些。
陈瓒看着他，像是想开说什么，但外婆这时拿着两个小碗过来，笑着放在他们面前。
“来，尝尝。”琥珀的糖
里沉着红艳艳的果
，甜香在空气里
开。外婆坐在他们对面，“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
陈瓒接过外婆递来的勺
，指尖碰到温
的碗沿，方才到嘴边的话咽了去。
“小余你尝尝，这个味怎么样？”
余沉握着勺，笑了笑，“好吃，谢谢您。”
“
吃就好。”外婆角的皱纹舒展成温柔的弧度，“陈瓒小时候啊，一到冬天就等着我煮这个。那时候草莓贵，我就买七八颗，煮一小锅，然后他就抱着碗在我旁边乖乖地坐一午。”
陈瓒动作顿了顿。
余沉看他一，角勾了，没说话。
“小余家里是
什么的？”外婆又问。
“……哦，”余沉手指一顿：“我妈开了家超市。”
“哦，在哪里啊？”
“就夜市那边。”
“那
辛苦的，”外婆
，声音温和，“那边忙，人多，守店也不容易。”
余沉“嗯”了一声，笑笑，没再多说。
果煮得
烂，几乎
即化，
却悄然漫上几分涩意。
他在心里默默轻喊：
外婆。
两个字抵在齿间，终究没能声。
他是余沉，对王燕芳而言，现在是只见过两次面的陈瓒同学。
他能叫何文秀“妈”，叫得越来越自然，大概因为那
的本能在牵引他，也可能是那份陌生的母正一填补他生命里那片涸了太久的荒漠。
可对着外婆，对着这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等他回家、最后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的老人，那声呼唤却再也无法坦然。
真相像一块烧红的炭，哽在
间，
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垂，咽最后一糖。
“小余，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住？”外婆问他。
“嗯？”余沉抬起，愣了，先看了陈瓒。对方正盯着碗里的草莓，仿佛没听见刚才那句话。
“……不了，谢谢您。”他收回视线，笑了笑，“我妈嘱咐了，让我晚上一定回去，我……应该再过几分钟就走了。”
陈瓒拿勺的指尖动了一。
“哦，这样啊，那好吧。”外婆应，等了等，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一，心有了思量。
“哎呀，瞧我这记
，”她放勺，站起往门走，“楼还晒着被单呢，今天风大，可别给跑了。”
余沉愣了，陈瓒已经闻声抬：“外婆，我去收。”
“没事，我去去就回。”外婆
住他的肩，“你陪小余再坐会儿，人家难得来。”
她话里带笑，目光却若有
意地在陈瓒脸上停了停。
陈瓒一怔，没等再开，门已经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远。
陈瓒怔愣着，忽然又想起桌布那个治牙疼的药盒。他皱了皱眉，等外婆回来，自己得和外婆好好谈谈，无论如何要劝她去诊所看看牙。
这个念落定后，他又愣了几秒。
在这片重新回归的安静里，他后知后觉到——外婆一走，刚才被打断的一切就又回来了。
像被了暂停键的画面，现在继续播放。还是那个距离，还是那个人。
唯一的区别是，此刻灯光大亮。没有了暗掩饰，所有
言又止，所有退不得，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无
可藏。
“我说……”余沉
地、像是认命地叹了气，伸手在他前晃了晃，“你是真听不见，还是给我开了什么屏蔽？”
陈瓒肩一颤，猛地回神：“什么？”
余沉看着他，又等了几秒。
打破沉默，最难的就是开说第一句。
他想办法措辞，犹豫着把话问，可对方竟然完全没在听。
也顾不上尴尬了，心底只剩无奈。余沉扯了扯嘴角，“就这一会儿，第三次了，我跟你说话，你一句也没耳朵。”
陈瓒沉默了一瞬：“抱歉，走神了。”他结动了动，“你说了什么？”
对面的人望向他，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陈瓒
觉自己的心
加快了几分。
“陈瓒，”余沉终于开，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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