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顺着他的手指，低
看了一
自己的右肩。那里什么也没有，可他仿佛觉得那
有什么东西隐隐发麻，像是一
不属于此刻的记忆，正从骨里渗
来。
“那一箭不伤心肺，但叫你不得不病卧在床。至少，朕还是将你留了来。但是从那天起，你就彻底变了个人，你的
不再如前，常常一言不发，一躺就是一天。朕希望你开心起来，将剑还给了你，还让老六每日
来，陪你说话解闷。”
“几个月后，西南军在
山找到了八弟的尸
。朕想瞒你，又哪里瞒的住？你不知
从哪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便终日抱着剑，以泪洗面。从此
也每况愈了。”
李政依旧记得，最后那几个月，苏沉握着剑垂泪的样
，
不尽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剑鞘上，把那银丝缠枝纹的
隙都填满了。
“不知多少个夜晚，朕小心搂着你，宽
你，朕真担心你会
傻事。可能是心里太痛无人可诉，你终于和朕说话了。”
“你说，你当年答应过八弟，要回青州的。你没有遵守你的诺言。”
“你说，你听人说，誉王的伤势也并不重……一定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人需要他，才会心灰意冷，坐以待毙的。”
“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没有去找他。”
苏沉听到这，心已经完全碎了。
他不禁联想到关山遇袭的那一天，小殿受了伤，却还在说些[没有人需要他]的傻话。
他脱
而一句“我需要你”，小殿的那双睛，才又重新燃起了生念。
在西南山负伤的李致，是不是又在想着“没有人需要我”这傻事，就此放弃了生念呢？
还是说，他仍在执着的等待着有一个人能从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再和他说一句。“我需要你”。
“把这些心里的话都说后。你的状况好像好一些了，有几天，你看起来很平静，你叫朕不用担心你，逝者已矣，你已经振作起来了，你说你会继续好好陪着朕。可没过几天，又重新握着那柄剑，整天整夜的哭泣。就这么好一阵，坏一阵的，来来回回。”
“半年之后，终究，还是积郁成疾，箭伤恶化，太医全都束手无策，朕叫裴瑜找方，满天请遍了名医神医……”李政说到这里，声音发颤，泪
也彻底决堤，“但不论朕如何
留，最后，你还是在朕怀
咽了气。”
说到此，他已是再说不去了。
苏沉，你知那是一怎样的
觉，怎样的悲痛吗？睁睁看着你在怀死去的那一刻，朕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死了。
你的睛还睁着，可里已经没光了，朕伸手去合，又不忍，总觉得你一秒还会再看朕一。
朕自欺欺人，没有叫任何人来，就那样抱着你，直到你在怀里一
一凉去，从指尖开始，冷到腕，冷到肘，最后冷到
，朕怎么捂都捂不
。
那天夜里，朕才终于明白八弟失去那只猫儿的觉。
之前是朕错了。傲慢的以为，[不过是只猫儿，哪里有那样特别？]
朕于是记起来了，八弟送那猫儿去普济寺的路上，就曾经反问过朕的。
[若是苏沉呢？]。
你觉得送走的只是一只猫。
若是苏沉呢？
你觉得死掉的只是一只猫。
若是……苏沉呢？
他在恍惚忽然猛地呛咳了几声，垂看见苏沉的遗依旧
趴趴的躺在他怀里，只是纯白
的衣上突然全都是血。
他伸手去
，却越来越多，直到听到守夜人的惊呼，才发觉原来那些都是他自己咳来的。
病来如山倒，
烧不退，太医日夜会诊，熬了无数方
去，勉是退了，可还是落了病
，人瘦了一圈，脸总是青白的，说话多了便咳。
他苦苦支撑，依旧勤政。天不亮起，批折，见朝臣，议国事，该的事一件没落。
只是每有闲暇，便呆坐着
挲着那柄
剑。剑鞘上的银丝缠枝纹，他闭着也能描摹来，一共多少弯，多少片叶。
连剑格上的那两个字，他也不知挲过多少遍。
见字如晤，真
的话，可如果一方已经不在了呢，如果，已经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呢？
这[如晤]二字，便好似嘲讽，好似咒诅，好似
司索命了。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之后活了几年，只记得日一天一天地过，折一本一本地批，他病逝时，似乎还未到不惑之年。
再然后，他便回到了这里。
在守孝七日的最后一日，他醒了过来。
恰恰是两天前。
那时他早已发密信，满心期待的等着苏沉来到他的面前。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他想到现在才是明白，也许是老天垂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再一次见到苏沉。让他这一次，好好地，去回应苏沉的信任与忠诚。
李政珍惜地看着前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可他却像在隔着遥远的时空，看着多年前那个，忠诚到宁肯把自己献祭来的君后。
他像上一世那样，又一次亲昵抚上苏沉的脸：“苏沉……现在，你知，这一句[愿意]，会有怎样的结果了。”
“现在，回答朕，你还愿意吗？”
不愿意
苏沉久久不能从那个故事回神，那不过寥寥几句的述说，却叫他仿佛当真历经了十年之久。尽
故事的他，都没有活过第四个年。甚至，连誉王殿也……
直到听到皇帝的发问，他才猛地甩了甩，重新意识到，那些都只是[梦]，是从不曾发生过的事。
……
只是梦吗？若只是梦，那里面的人，为何都那样真实呢？
苏沉也仅犹豫了一瞬，便重新握
了放在膝上的手，断念：“卑职愿意。”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沉觉得这一夜已经过不去了，才听到他开：“为什么？”
“……”苏沉有些不解，抬看向前的君王。
“其实，你并不想要留在这吧？”皇帝的底灰蒙蒙，黑沉沉的，“为什么要说……你愿意呢？”
被说心事，苏沉心惊了一，从榻上起，噗通一跪在皇帝跟前：“卑职愿意。陛对卑职有再造之恩，卑职即便是为陛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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