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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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你今天真不去学校了吗?那你准备什么去?”



    耳边响起了柳望亭的疑问。



    弥真回过神来,发现非常奇妙的是,这会儿整个餐桌边的所有人都在望着他,好像大家都很需要他此刻的回答。



    弥真用了一个世纪那么的三秒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原本他准备吃完早餐,就夹着尾回孔家,要学费也好,搬回去住也好,认命当一条落狗。



    “我哪儿也不去。”



    弥真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我去华人劳务工会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些事,你呢,柳望亭?”



    ……



    孔公馆。



    早餐桌边的气氛清冷,但不妨碍餐桌上的依旧摆的闹闹,法国吐司、面包和咖啡是给孔连鹤的,他早上不吃味重或者油大的东西;



    而孔世容向来对这些里胡哨的洋派玩意儿嗤之以鼻,所以桌上还有腾腾的豆腐脑与煎包。



    谢毓恒也在,他倒是不挑,安安静静的给什么吃什么,生的一副好教养。



    于是餐桌上各皆有人光顾,唯独留在角落里的葱油拌面显得格外扎。



    面是带着碱的黄白面,葱炸得很香,油的裹着每一面,辣椒油另备了一碟只等着吃多少挑多少,糖心卧在旁边,是孔家厨房着惯例的——



    从前这面,每隔几日总要上一回。



    今早却没有人动。



    早餐桌上不太有人说话,只偶尔听见杯落回桌面发可“喀塔”声,谢毓恒坐在席间,见众人放缓了速度几乎是快要放筷,才看了那碗一,皱了皱眉。



    “怎么上了这个,没人吃,白白浪费了。”



    孔连鹤坐在主位首,端着茶,没有说话。



    孔世容坐在主位,把那盘面看了一,没置评,倒是抬看向侍立在旁的女佣。



    “秋绘,你去看孔弥真在搞什么名堂。“他淡,“像什么话,睡到这个时辰还没起?”



    声音落在地上,餐厅短暂沉默了数秒。



    被了名的年轻女佣立刻涨红了脸,低着,手指绞着衣角唯唯诺诺,半天没敢应一句整话来,神往孔连鹤那边偷偷瞟了一,像是拿不定主意。



    孔世容自然把这小动作收在里,转过,看向孔连鹤。



    孔连鹤把茶盏搁,“他不在家。”



    孔世容笑了一。



    “怎么,你又把他气跑了。”



    话语带着惯来的漫不经心,仿佛在讲什么习以为常的事——



    对于那个不知还该不该定义为“儿”的年轻人夜不归宿,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孔连鹤没接话。



    孔世容倒也不在意,重新拿起筷,往一盘凉拌海白菜上伸,伸到一半又忽然顿住,偏过,冲秋绘抬了抬,神淡然,半波澜也无。



    “把葱挑来。“他说,“面拿去喂狗。”



    秋绘愣了一,连忙应声,双手把那盘葱油拌面端起来,退了去。



    孔连鹤还是毫无反应,只是眉骨微动,从端起来的咖啡杯上边缘往门的方向瞥了一。



    谢毓恒吃过了早餐站起来,大大方方的同父亲和大哥别准备去学校。



    孔连鹤叫住他。



    “你们学校今日要缴纳学费。”



    他冲着边的侍从扬扬,后者立刻递上早就用报纸包好的一沓现钞。



    “你既回到了孔家,就没有让谢家再这份钱的理。”



    谢毓恒愣了愣,随后笑:“大哥说的是,我不是要去拿谢家的钱,实在是忘记了这件事——”



    孔世容听着这话,不知怎么的好似很满意,隔空用筷了谢毓恒,“弥真有你一半机灵也不至于今日落得个人憎狗嫌。”



    孔连鹤则越过谢毓恒的肩线,又看了看门方向。



    谢毓恒从侍从手接过那沓钱,落落大方谢过后放书包,才抬起问:“大哥怎么晓得学校今日缴费?”



    孔世容转过,盯着孔连鹤,半晌目光扫过门外摇着尾吃面吃得正的大狼狗……眉略微玩味挑起,个似笑非笑的表。



    对此,孔掌舵无动于衷,只是嘴站起来,淡,我去码了,爸,你慢用。



    ……



    码办公室的窗朝着海面,午前的光打来,落在孔连鹤面前摊开的一份日文原文的合同文件上,文件已经有莫约一炷香的时间没有翻页了。



    孔连鹤一上午都待在办公室里。



    几个应酬递过帖上来,城西商会的午宴,新到任的海关官员设的局,还有一桩货船保险的洽谈……



    往日里这些孔掌舵碍于面至少要应邀一至二个应酬,今日一反常态全推了,理由各不相同,但都很敷衍——



    忙。



    没空。



    累了。



    哪怕不想承认,确实心思好像也不太在工作上。



    离家走这事,严格来说弥真也不是一回。



    在他十岁那年隆冬,过年前,他也是闹过一回。



    起因不过是一件小事。



    办置年货的时候,孔连鹤就不同意带着这闹腾的小,但是孔世容有牌局也不想带他,于是还是勉为其难的跟着大哥去了。



    在福开森路古董行里,小崽看了一块带宝石的古董怀表——那五颜六的,上面还有某覆灭的帝国皇室象征的蓝银,弥真非得吵着要。



    孔连鹤觉得他前些日才要了一副翡翠扳指,这月的用度早超了,而且这亡国贵族来的玩意儿上都不知了几遍血,实在是让人觉得晦气,就没依他。



    弥真嘴上不饶人,说了几句“你如今是当家的,倒学会拿银为难我这兄弟了”之类的混账话,孔连鹤一时火气上来,骂他,除了吃喝拉撒玩对家里有什么贡献,还得意上了?



    “男人只有被说时才破防”这句话的金量可以提早到男人还是男孩时,所以当时就把小弥真的脸气得雀白,转去,再没了影踪。



    孔连鹤办完年货来,发现人没了,跟着他的小丫也一块儿不见踪影——



    家里的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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