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1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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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他不想挥刀时,就给自己造了一把——



    没有他翻过不山,没有他越不过去的权。



    范鹤年不再同孔世容无声对峙,转问坐在黄梨木椅上的少年:“你叫什么?”



    范鹤年开了。



    早年匪时被人抓着坏过嗓,如今开老得不成样,嘶哑尖锐。



    弥真没起,只是坐直了一些姿,上半往前探了探,他微笑着说:“我姓孔。”



    “你也姓孔。”



    “是的。”



    弥真。



    范鹤年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从他漂亮又桀骜的白皙脸看到他曾经握枪的手,从他那在黄梨木椅上蹭了些污脏血的正装,又看到他那站得还有些不稳的。



    半晌。



    老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取笔墨。”



    满堂哗然。



    安平堂的伙计们愣了两秒,而忠叔诧异又反应很快,轻咳一声,这才叫小崽们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跑去偏厅开——



    原本今日寿礼完成还有敬香,关帝爷一大早被恭恭敬敬从安平堂堂正厅取来,良辰吉时绕着城一圈再请偏厅。



    笔墨与放置笔墨的紫檀木桌正供在关帝方,又有香炉,烛台,三炷香。



    红烛被起来,蜡油顺着烛往淌。



    正厅两侧,无论是安平堂各堂挂了字的伙计,还是各来贺寿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上百号人分列两旁,睁睁瞅着范鹤年拄着拐,立在香案前。



    “跪。”



    弥真一瘸一拐的跟着老,撩起衣摆。



    那还没好完全的使不上力,他单膝先着地,另一条跟着,脊背得笔直。



    老爷亲手取了三炷香,就着红烛燃,香那三红火在他手里晃了晃,再翻手一立,明火熄灭。



    他把香递过去。



    弥真双手接了。



    “照这行的规矩,”范鹤年说,“先敬天地,再敬关帝,后敬同门。”



    弥真举香过。



    一叩。



    二叩。



    三叩。



    额实实在在地磕在地砖上,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他才起,把那三炷香炉里。



    香灰簌簌地落,有一些正着落在他的手背上,少年只是抬了抬。



    范鹤年从怀里摸一小块金印,拇指大小,边角都磨圆了,上雕刻的石造也模糊了样,他把印放在香案上。



    拿过了上面原本放着的笔,此时有人捧着一张红纸上来,铺开了。



    老爷的手不算太稳,早些年跑船,浑没有哪儿是没有被拆开又重新接上的……北城沿海,空气,上了年纪一到了快冬的季节就这样抖得厉害,可那笔一落到纸上,倒是稳当了。



    他写得很慢。



    满堂上百双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张红纸。



    写完了。



    老爷搁笔,把那张纸拎起来,抖了抖,转过,面向满堂举起,只见红纸上,只一个墨字。



    范鹤年苍老的声音在正厅里响起——



    “今日,我范鹤年为孔家小挂字。字‘照’,与‘金‘‘银‘‘合‘‘安‘同辈,照者,明也。”



    ……



    “海上行船,夜黑,须得有灯照路,北城这些年,看不清前路,恐迷航许久。”



    ……



    “自今日起,孔照,‘照‘字辈,至此,‘金‘‘银‘‘合‘‘安‘‘照‘五字堂满,挂印封字!”



    满堂死一般地静了两秒,随机犹如平地一声雷,一炸开。



    众人目瞪呆,面面相觑,有些人错愕震惊,有些人啼笑皆非,只从今日起,孔弥真在这北城的帮会地位,跟曾经的蒋金奎平辈,也跟他那便宜老爹孔世容平辈——



    那些方才还在观望着等看笑话的此刻脸全变了,意识地看向主桌。



    孔世容脸上还是那副笑的模样。



    ——姜还是老的辣。



    今日就是孔世容的一场局,他原本的规划到哪儿谁也不知,但蒋金奎就这么死了,安平堂就是会落孔世容的手里。



    范鹤年能不知吗,今日他若是起来以江湖义、辈分大小压人,孔世容表面上恐怕是诚惶诚恐,私底也是不屑一顾的……



    他都敢当着他的面杀了蒋金奎,还有什么他不来的?



    蒋金奎这些年是有些个飘了,的那些事有些邋遢,死了也就是活该……



    但孔世容这样把多少前辈建立起来的规矩暗地里踩踏,也是坏了规矩,实在是恶心人。



    那范鹤年也只好恶心回去——



    前的人,众人心知肚明就是孔世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还赶家门的儿……



    现在么。



    成了北城又一个同他辈分平起平坐的人。



    洪全忠率先走到香案前,冲着范鹤年拱了拱手,又转过,冲着弥真抱拳。



    “照爷。”



    弥真角不动的搐了,大概也没人发现,因为只见此刻待这位二当家话语,安平堂的人皆是臣服跪,从前排到门——



    “照爷!”



    “照爷!”



    那糊了血的寿字还在正厅里滴着血,蒋金奎的血可能还缓慢的顺着地砖隙蔓延,只是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被一声过一声安平堂今日易主的声音压过去了——



    弥真站在香案前面,红烛的光落在他年轻又漂亮的白皙脸上,半是稚气未脱,半是杀戮癫狂。



    他抬起,越过那满堂跪着的人,越过香案上还在袅袅升着的青烟,看向正厅主桌。



    孔世容举起了茶盏,微笑着冲他遥遥一敬。



    ……



    这夜,安平堂易主。



    新上任的小崽臭未,是个吃不得亏的疯格,一言不合便崩了前任当家的自己上位,幸运的是转又得了范鹤年亲手授字,排了辈分。



    ——这事儿够北城说三天三夜。



    那面染血的牌匾撤了去,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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