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1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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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了几发现人家不买账,甚至还挨捶了几拳,又老实了,后面只求容他们缓几日,说灵柩还停着,说给我爹一面。



    应付完了,又要转去打电话——



    打给从前那些叔伯,请他们帮帮忙,看看这些上门讨的饥荒怎么解决……



    话筒那总是很客气,一通电话讲来,寒暄的话讲了一大堆,“贤侄”“世伯”一通喊,真正要的事儿却一件没办来。



    ——都不傻,谁得罪得起孔世容呢。



    蒋金奎寿宴那天,北城江湖上飘的人士全到场了,他死在自己的寿宴上,孔世容坐在那儿吃完了整桌席面……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蒋仲欣又一次绝望挂了电话。



    他站在桌边,垂着,肩膀塌去,好半天没动,直到他听见后传来异动,他回过,发现自己的弟弟蒋仲元站在那儿。



    蒋仲欣和这个迂腐木讷的二弟向来无话好说,此时看他木似的站在那,镜后一双睛全是血丝,脸黯淡得像一张纸。



    一无名火在腔里烧,但是尚未来得及燎原又熄灭了……



    蒋仲欣和蒋仲元四目相对半晌,两个兄弟隔着一条走廊,相对无言。



    鼻息间都是香火元宝蜡烛的味,前厅灵堂里,白幡在穿堂风里飘着,纸钱在萧瑟秋风扬起来,落在那漆黑的棺椁上。



    半晌,蒋仲欣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仲元,我们要走投无路了。”



    像是一记闷锤击打在太上,蒋仲元摇晃了,前发黑,他不得不伸手扶着门框才站稳了,他心想,怎么就要走投无路了呢?



    他一个普通学教师,月薪只有几百块,放了普通人不算少,但家里的外债却有好几百万,那些要兑现的地契,拿到前来的欠条,他要工作多久还得起……



    要还吗?



    蒋金奎欠的钱,他咎由自取,但他是蒋金奎的儿,他能当教师也是读过书的,读书的钱也是蒋金奎给的——



    爸爸?



    蒋金奎也曾经抱着他在膝盖上。



    爸爸。



    “——都是你!”



    一声尖叫从里屋炸来,当浑浑噩噩的蒋仲元后脑勺的发因为这动响炸开,他回过,看见二太太冲了来。



    二太太披散发,麻衣布衫,这几日的憔悴叫她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她一扑到蒋仲元上,抬手就打,劈盖脸的捶他的,撕他的衣领,指甲划过他的脸。



    “都是你!是你把那个孽障领回家的!你爹跟我说,说孔世容的儿你好本事带回来——我当时就说不成!我说不成!”



    她哭得撕心裂肺。



    “引狼室啊!你个鬼迷心窍的东西!如今连你爹都害死了——你兴了?!你现在兴了是不是!”



    蒋仲元没有躲。



    他站在那儿,任凭那双手在他上撕扯,脸上被划一血痕,镜也被拍飞了去,耳光扇过来,他前一阵阵发黑……



    他抬起。



    看见灵堂里飘着的白幡,看见那漆黑的棺椁,又看见孩在沙发上哭得直不起腰的三太太,还有面前早已不见往日跋扈、一夜之间生华发的哥哥……



    蒋仲元痛苦万分。



    他知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和蒋金奎往日的为人脱不开系,他过去事不留面,胃又大,仗着自己的势力在码上横行霸,欺男霸女,不知多少人恨他——



    他卖烟土。



    卖了烟土又放印钱给那些染吃烟土的普通人,得他们无路可走。



    他赚的盆满钵满,却忘记了天好回,飘得了,连孔世容都敢得罪。



    蒋金奎是咎由自取。



    可在这一屋的颓败与绝望,这份咎由自取就有些立不住了。



    蒋仲元响起了孔弥真。



    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呵。



    从到尾,将他当一条狗一样地愚。



    ……



    安平堂堂的那些叔伯是第三天午来的,几个堂主到了,黑的小汽车在蒋府外停了一圈,那些闹饥荒的人消停了,终于散去。



    蒋家知他们还会回来,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终于偷得半日安生。



    堂的叔伯们礼数周全,放了一些现金,来的快走的也快,唯恐得罪什么人似的……



    蒋仲欣苦笑着说:“他们倒是还面,我以为他们都不会来了,难是洪全忠的面么?”



    话语刚落,府外又是汽车的声音,这次车的是孔弥真。



    旁边还跟这个孔连鹤。



    这一对兄弟如今可有意思了——曾经的亲兄弟,亲如父——如今没有了血缘关系,却还黏在一起,两人一车上来,却是孔连鹤先落车,替孔弥真扶了门。



    周围人看得有懵,没搞清楚着孔弥真接了安平堂,价是涨船,但好像也不该有这个地位和待遇吧?



    ……过去蒋金奎也没有让孔掌舵替他扶门的本事。



    而一玄袍的少年对此殊荣全的反应,只是恹恹地掀了掀,完全不见惶恐——



    无他。



    主要是门前才同他大哥又吵一架。



    他说要来给蒋金奎上个香,孔连鹤不同意,说人都是你杀的你现在在这假惺惺给谁看,讲得难听又直白,弥真差让他给气死。



    早餐桌上拍着桌同他这个古板又刻薄的大哥讲江湖义,孔连鹤油盐不……最后弥真不得不把孔世容拉着加战场,当爹的息事宁人的说:是该去一的。



    弥真还没来得及庆祝大获全胜,孔连鹤又很刁钻的问他是去给蒋金奎上香还是去安抚他的那个儿,弥真目瞪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离奇的找茬角度……



    但说实话,孔连鹤说了,他心确实对蒋仲元有所亏欠。



    最后不得不妥协让孔连鹤陪着一块儿到了蒋府,为了安全起见还带了许多人,于是当小少爷一黑迈开那条断一瘸一拐的了蒋府,穿过那条府人们纷纷让来的路……



    他不像来上香的,倒像是来砸场的。



    所以不怪蒋家人纷纷如临大敌。



    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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