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2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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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指挥着安平堂的人把东西全搬礼堂,最开始学生们还有些怕这些得凶神恶煞的人,不确定的瞅着他们,直到发现他们他们的同学——孔弥真——叫“大爷”。



    大概就是当家主的主爷才有的称呼。



    “弥真,我听我父亲说,你了安平堂的把舵,真的假的?”



    一个过去弥真旁总围着的狗问。



    弥真未免有些得意,但还记得要谦虚:“给孔家当走狗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你看了事还不是脱层才来捞你们。”



    他说这话时,风光霁月,光鲜丽,和“脱层”这三个字哪个都不相,周围人看他的神儿更崇拜了——



    他们七嘴八的讨论弥真是崩了蒋金奎上位的,因为他上位,法租界肆意蔓延的烟土又消失灭迹……



    可真会总结。



    好听的不得了,弥真都想邀请他们给自己写一个人传记。



    此时,安平堂众人将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来,叠加人群嗡嗡讨论着昔日同学的丰功伟绩,礼堂里那死气沉沉的味,才算慢慢散了。



    烧饼油条论筐被搬来,还有两只木桶,桶蒙着棉被,揭开来是满满两桶豆腐,一桶浇了卤,一桶撒了糖,气腾腾地往上冒。



    徐锦这个级大总办事向来周全,连碗筷都备齐了,瓷碗摞成几摞,拿草绳扎着……



    学生们起先还拘着,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动手,后来不知谁带了个,便一窝蜂地围上来。有个女学生端着碗,喝一,泪哗啦啦就掉碗里——



    她都啃了三天的馍,她父亲在外当秘书,早餐向来是三个小菜起步,真是这辈没吃过这样的苦。



    有这女同学开了先例,沈嘉木也去咬了一碗甜的豆腐脑,于是礼堂里百十来号人开始自发排起队来,从前排到墙……



    除了那些站不起来的伤员。



    弥真带来的倒真有一个是正经学过几天医的,在码上给扛包的兄弟们治跌打损伤治了名,这回也一跟来了……



    他把纱布药棉往台阶上一铺,挽起袖,一个一个看过去。



    破的重新清了创,了针;



    胳膊脱臼的,当场接了;



    骨折的就脆砸了椅就给固定上……



    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弥真是半也不会的。



    他也不往跟前凑,自己拎了一筐油条,在礼堂里慢悠悠地转,转到谁跟前,就把筐往前一递:“吃油条不吃?”



    有认得他的同学,接了油条,讪讪地叫一声“孔弥真”,叫完了又不知该说什么,一副心虚的样,估计过去讲过他的坏话——



    弥真也不搭理,只往一个跟前走。



    他一路溜达到礼堂最里,靠近后台那扇小门的地方,墙底另躺着一溜人。



    他们不同学生挤在一,自己铺了一张破草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盖着几件学生让来的旧大衣……



    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脑袋缠着,都是前几日在街上同巡捕冲撞时挨的。



    弥真拎着筐走过去,走到最边上那一个跟前,脚步顿了顿。



    那人仰面躺着,一条伸在草席外,从膝盖往剪开了,底拿布条胡缠着,布条早被血浸透了,黑紫黑紫的一大片。



    这几日对峙,警备司令没开一枪,看那伤的样,应该是街上游行起冲突时伤到的,弥真离着还有两步的距离就就闻见一味儿……



    混在礼堂里的人呼的气息和豆腐的卤香底,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腐味,是开始溃烂的信号。



    这是冬天都能有味儿,在看他烧得满脸通红,这伤要是再不理,人怕是保不住了。



    弥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如今对这事都不再大惊小怪。



    把油条筐往脚边一搁,少年俯,只像问旁人一样问他:“豆腐脑要不要——你是哪里来的人啊?”



    那人原本闭着,听见声音,动了动,慢慢睁开来。



    他脸蜡黄,嘴得起了,可那双睛却清亮得很,在弥真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认什么……



    随后他嘴角牵了牵,声音沙哑:“我一般要吃一碗甜的,再来一碗咸的……”



    他了气,睛还是看着弥真。



    “但是今儿个光景不好,不能沾了别人的粮。就只要一碗咸的吧。”



    弥真没动。



    他就那么弯着腰,居临地低看着这个人——



    礼堂那一,学生们还在吵吵嚷嚷地分豆腐,碗筷碰在一起叮当响,这一角却静得很。



    半晌,弥真直起,又慢慢蹲了来,蹲到同那人平齐的地方,压低了嗓。



    “你在这儿什么?”



    那人瞧上去也就二十岁,年轻得很,脸上还带着没褪净的少年气……



    听他这么问,竟咧开嘴笑了,笑得一白牙,好像正在濒临死亡的不是他。



    他偏了偏,冲礼堂外,冲那扇糊着报纸的门,冲门外沙包后那两黑的机枪,努了努嘴。



    “你当警备司令那机关枪真是为了几个学生架起来的?”



    弥真:“……”



    ……



    油条筐见了底,豆腐的木桶也刮净了,礼堂里渐渐安静来。吃饱了的学生靠着墙坐着,有几个已经打起了盹。



    弥真把楼和阿贵叫到跟前,低声说了几句。楼,转去撬最后那两只一直没动过的木箱。



    箱盖掀开,里是一叠一叠的衣裳——藏青的学生装,有男有女,同这洋学堂里学生们上穿的一模一样,连左袋上那枚校徽都得相当板正。



    这是弥真昨儿夜里在孔连鹤办公室开的帐,当时他坐在孔连鹤的怀里,孔连鹤揽着他的腰,还在他里——弥真撑着不让他动——说实话有挟天养了二十几年的大公以令诸侯的味……



    嗯。



    讲难听是卖相。



    反正他成功了,天亮前,徐锦叫人从学生们买校服的那家裁铺敲开门才取来的。



    “伤员先换。”站在礼堂央,弥真决定让这个秘密死在肚里,“能走的、走不动的,都换上。”



    墙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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