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2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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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也像是谢承安会的来的事,他速来残暴冷漠,名声在外,碑有目共睹。



    他拿来一份无关痛的名单作为差,说是沈怀安招供的结果——



    名单上的人早已被监控了许久,有没有这个名单本无足轻重。



    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



    若此时有人多心问两句,可能会得到牢房里的看守一份供,比如谢理事带来的那位指认人的同事兼职司机,大概是在哪个墙里将就了一夜,听了一夜鬼哭狼嚎,上车时脚有些跛,但并不明显。



    但这事无人会去在意甚至找看守看供,归究底事不过是由学生闹事而引发的一场浑摸鱼,事没闹大,没叫全国知——



    浑摸鱼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本没人在乎。



    警备司令甚至第二天给安平堂送来一面锦旗,谢他除暴安良,关键时刻手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弥真收的莫名其妙,啼笑皆非的叫人把锦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挂起来,还邀请他大舅舅来共赏。



    ……



    孔连鹤不在北城,弥真有意躲着孔世容——



    可如今安平堂和万世堂几乎成了一家,经常可以看到楼等人在街上和万世堂的办事勾肩搭背,弥真躲也躲不开到哪去。



    好在孔世容也不是没有认真带过弥真事。



    跟在孔世容边久了,弥真也反应过来,这老家伙成天日里攒牌局也不是单纯的好赌,只是许多事和,都是在牌桌上谈成的。



    签字文件那是后的事,真正拍板定来的,往往就在一圈麻将亦或者一副牌九的谈笑风声里——



    孔世容带弥真上牌桌,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警惕,毕竟那是孔弥真,吃的时候就被孔世容当吉祥似的抱在牌桌上。



    这一日的牌局设在黄溪路一公馆的二楼。



    屋里烧着炉,烘烘的,果盘里放着金黄的柑橘,随意叫人剥了吃了两片放在一旁,满屋的柑橘香甜,四角各摆一盆仙也开得正好。



    一张红木方桌铺着墨绿丝绒,牌桌上拢共就四位,另有几位不上桌的,散坐在沙发上雪茄、喝咖啡,隔一阵过来看两牌。



    ——在场的都是熟面孔,警备司令的黄司令(锦旗就是他叫人送的),工局的温董事,银行的赵先生,著名律师惠娘娘……以上等等。



    是弥真这样的脸盲大多叫得名字。



    只有一个是生面孔。



    此人四十上年纪,等量,穿一灰的英国呢西装,发梳得一丝不,手指上一枚素金戒指,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角堆起几褶,看着很是和气——



    主人家替他引见,说这位是南联贸易公司的总经理,李羡南李先生。



    李羡南冲众人拱了拱手,彼时弥真正被迫坐在孔世容的上,仗着坐在窗后没有人,牌桌的影,老家伙的手在牌桌并不老实,正来回抚他的大……



    过去他也动手动脚,但那是真的像摸猫摸狗似的,手闲着没事找个地方放一放——



    并不会像这样专挑着弥真怕碰的地方,手指节骨突,每次男人借着弯腰摸牌的空挡,就刮他一……



    弥真叫他蹭的心烦意,逃又逃不开,所以当这李先生笑眯眯特地喊他小少爷,用同三岁小孩讲话的语调和他问号时,他只是回了礼,心里却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什么南联贸易公司,他听都没听过。



    北城开贸易行的,大大小小不几百家,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经理,凭什么坐上这张桌?



    弥真猜他大约是攀上了在场哪位的关系,大价钱托人带来有事相求——



    思考到这弥真就觉得相当不屑,觉得在场的人坏了规矩,打牌就打牌么搞那么多事……弥真本来就暴躁,当然看这个不顺,看那个也不顺,坐在孔世容上跟着打了两圈,很有些心不在焉。



    孔世容的手始终在作怪。



    有几弥真几乎都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他转过,用牌桌上几位大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爸爸,我要上厕所。”



    牌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对于弥真在外小孔雀似的作威作福略有耳闻,然而这样的晚辈,在他们面前越发表现得孩气一团,叫他们更加喜——



    “再忍忍。”



    孔世容这个鬼抚着他的背脊,温和,“等爸爸打完这一圈。”



    我等你什么,又不要你给我扶着!



    弥真气急败坏,在桌底掐老男人的大,后者面不改打去就一张东风,然后似作为回应或者惩罚——



    原本搭在弥真背上的大手又消失在了他的袍……



    弥真抿了抿,想要听大人们聊天分散注意力,但听着听着,他就觉不对来了。



    桌上的人同那个李羡南说话,气都客气得奇——



    银行的周经理给他让了位置后站在他后看牌,还顺手替他斟茶;



    就连向来于的黄司令也时不时侧过去,同他低声说两句;



    惠婉瑜给他喂牌更是明目张胆,满桌的万字与条,那一块新张五筒放来真是破了天也说不过去……



    弥真不得不打起神来,只零零碎碎捡到几个字,关于“货”,“路线”,“关卡”和“那边l…



    再往听,他才一一拼凑来。



    原来这南联贸易公司,并不是寻常的买卖行,背后挂着的是伪“四省行营”的牌,是他们手底运作的几家商业机构之一——



    专门的营生也很惊人,他们同正面战场的双方行资。



    说得好听叫资,说穿了,就是打着仗的两边,一边在前拼命,一边在后悄悄地互通有无……



    在他们里都是易对象,不分国籍,这缺的棉纱、五金、药品,那缺的粮,就经他们的手倒腾过去,再倒腾过来。



    这行为说起来荒谬,乍一听好像是一不正常的怪现象,可的的确确就有那么一回事,谁叫战场人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大家都想多活几日,于是这离谱营生可谓得风生起。



    弥真缩在孔世容的怀里,听得云里雾里,满脑都是“这怎么行”“那怎么可以”,最后他脑里一个蹦来的念,就是两个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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