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2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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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原地,他先是短暂呢喃,没有人应他。



    “大哥!”



    弥真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来人啊,救命!”



    “来人!”



    “有人压在房里了!”



    弥真的声音沙哑又尖锐,但这样的声音很快便被远低空飞行的战机轰隆隆的声音掩饰过去了——



    周围一片混,余光可以看见老百姓都恐惧的躲了屋里或者是任何可以隐蔽的地方,好像生怕日本人从飞机上俯视看过来这边有人就会调转回来再扔一枚炸弹……



    可能会。



    但谁他娘的在乎?



    弥真不在乎,有本事炸死他,鬼也不放过这些倭寇!



    少年一狼狈,额上的血哗啦啦的淌,但他顾不上这样许多,甚至哭都哭不来,他跌跌撞撞地跪在那堆废墟跟前,伸手就去扒那些砖——



    砖边角锋利,割得他手上全是,他不,扒开一块,扔到后,又去扒一块。



    “大哥!”



    “孔连鹤!”



    “大哥,你应我一声罢!”



    他喊得嗓都变调,血混着灰土糊了满手,指甲劈了两个,疼得钻心。



    但他没有停来,只觉到额上的血留来模糊了视线,他随意用袖一,和脸上的土混在一起,成了狰狞的血印——



    把听见空袭第一时间来找他这些贤侄们的季崇岳吓得心脏差都不。



    季崇岳带了四五个人来,一见这架势就晓得是有人埋里了,手一挥话不多说就开始挖——



    六七个人挖了大概十几分钟,直到弥真在一块砖底看到藏青的呢料的衣袖。



    一呼都凝滞了,他疯了似的去扒那截袖周围的砖,扒开了,一只手,手指动了动……



    “大哥!大哥!”



    少年如卡壳的小收音机似的,只会重复这两个字了,迅速带着人将那些碍事的砖石挪开,只看见半截断梁斜斜地架在两堆砖石之间,正好撑了一小块空隙……



    孔连鹤在这空隙面。



    此时男人满脸是灰,面颊一侧破了一,血顺着耳往淌。



    弥真的手僵在半空——



    直到那双闭的睛睁开。



    孔连鹤咳了两声,慢慢偏过,看见了跪在面前的人,满脸的泥和血,浑发抖,嘴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来。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直到少年绷的肩膀一松,从眶底终于涌的泪,男人从废墟里伸那只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宝珠。”他开,嗓哑得几乎听不来,“不哭,大哥没事。”



    弥真胡,实则里和血糊了睛,他本不晓得大哥是不是真的没事。



    众人在季崇岳的吆喝声,七手八脚把男人从摇摇坠的废墟里来。



    “今天的事——”



    孔连鹤一字一顿郑重叮嘱一脸懵的少年。



    “回去以后,一个字也不许跟孔世容提,听到没有?”



    山雨



    旧历腊月二十四那日,谢毓恒从香港回了北城,次年就会远洋海外就读预科,到时候回家不再会是什么方便的事,于是这一年是准备在家过个年。



    先去谢家看了谢云珊,留在那儿吃了顿便饭,同两位舅舅相聊甚,之后才回到孔家。



    天空飘起了鹅雪。



    孔家派了车来谢家接,司机他不认得,车好像也是新换的,一路开到孔公馆门,铁门拉开,他坐在车里看着门那对威武依然的石狮,竟有几分恍惚,总觉得陌生,自己像是来客的。



    孔世容在客厅里等他。



    将近二年未见,这个他名义上的父亲一也没变。



    翻过年就四十一了,男人发还是乌黑的,梳得一丝不,脸上几乎看不岁月的痕迹,今日大概是天冷懒得门,男人穿着随意,只穿一件藏青的丝绵袍,此时坐在沙发里喝茶。



    “父亲。”



    谢毓恒恭敬的喊,有时候想,自己大约是随了素未蒙面的母亲,不然站在这个人边,为什么除了眉没有半分相似之。



    孔世容招呼他坐,叫人上了茶,同他闲聊,聊的是香港方面关于聊港督新颁的什么条例,汇丰银行今年的息,聊九龙那边新起的几栋楼,他置办了一些,想要问问小儿对这地方有什么看法——



    谢毓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大半说不个所以然,门在外的洋文要求不比过去,他到了那边才晓得自己差了多远,在香港念书念得昏,时政几乎从来不关心。



    孔世容倒也没对他的支支吾吾发火,只是笑一笑,继续一个话题。



    他也不关心他的功课。



    这一同谢云珊不一样,在谢家落座时就开始问他这学期考了第几,英文有没有,然后转而抱怨弥真说什么都不肯再去读书,真是叫人心……



    大舅舅这时候会嘴,半嫌弃又半是亲密的吻说,他还读什么书,这半个北城都快随他姓了。



    谢宇恒也震惊大舅舅这样的人会用这无言言语的语气评价一个人——



    这时候小舅舅又在旁边说,他今天还来我这蹭了午饭,一边吃我的还问大舅舅最近在忙什么……大,你明儿午叫人多送一份伙来,我今儿没吃饱,明天可不想再饿肚。



    谢毓恒有一恍然隔世的觉。



    正如此时此刻在孔世容面前,父亲好像对于他读不读书、读成什么样,都没什么相,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谢毓恒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气,还是有失落。



    正说着,外有人来了。



    孔连鹤他穿一件黑呢大衣,肩上落着雪,门先把大衣脱了给佣人,转过来,冲谢毓恒了:“回来了。”



    谢毓恒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哥”。



    孔连鹤的脸上多了一很显的疤。



    疤痕从左边额角划来,一直划到颧骨上方,结着一层淡粉的新痂,看着是前些日才的。



    孔连鹤没提,谢毓恒也不好意思问。



    他同这个大哥,说起来是一个爹妈生的,可说过的话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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