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少一时沉默。
他和向晨认识不到半天，他不了解向晨，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相信向晨说的话，他相信向晨确实想清楚了。
他想清楚了，所以才能如此无所畏惧。
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世界，无所畏惧不代表真的能所向披靡。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那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
节。
现实的规则是，滔滔雄辩，敌不过分毫利益。
天少说到底和向晨无甚
，他还傻不到跟一个陌生人一起冒一个天大的险。
“谢谢你看得起我。”天少说，“但是……抱歉。”
天少稍稍站直
，从言语到肢都展现
了清晰的讯号——这是拒绝并准备离开的意思。
“不再考虑一
？”向晨问
。
天少想了想，给了一个比较得的理由，“我只想好好写书。”
他相信为同行的向晨应该能理解的。
向晨没有说话，天少只好礼貌一笑，“这里有
凉，我们
去吧。”
“天少。”向晨叫住他。
刚要迈步的天少站在原地。
“《屠神者》的结局，你自己满意吗？”向晨突然问。
天少浑一僵，仿佛有一看不见听不着的闪电从天而降，重重
他的脊
。
两人默默对视。
向晨知天少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也不打算
迫天少回答。半晌，向晨走向
台的大门，伸手握上门把，即将扭开时，他对天少说了最后一句话：“有机会再见。”
然后，他的目光从天少脸上一掠而过，转离开。
和向晨谈完后，天少在晚宴后半段时间里始终心不在焉，他努力地让自己不要想，拒绝都拒绝了，自己跟向晨不会再有焦急了。可脑海里就是犯迫症似地循环播放向晨说过的话。
之后他再没见着向晨，连一
都没瞥见过。反倒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阿姆山见了不少回。阿姆山留意到和向晨密谈过后天少的脸
就不太对，料想向晨肯定得罪了天少，便又暗搓搓地跟天少编排起向晨来，天少瞅着这张在自己面前晃了半天的脸，一句话都没听去。
他一遍又一遍听到的是另一句话。
《屠神者》的结局，你自己满意吗？
你自己满意吗？
路
3个月前，天少完结了他那篇五百多万字的《屠神者》，从完结的那天起到现在，对这
他曾寄予厚望的作品，他没有再看过一。
他也没有去看书评和微博，他不敢看。这是很罕见的，天少不是一个玻璃心的人，和读者互动从来都是他的乐趣。哪怕是骂他的读者，也时有会折服在他刀枪不的自嘲之。可这一次，他真的不敢看。
他知一定会有人骂他，虽然他也知，也许骂他的声音会被夸他的声音淹没。大家都说《屠神者》是他再创巅峰的又一封神之作，才写到一半就卖了网游版权，写到三分之二又卖了动画版权，将近结尾时，影视版权也卖了。最辉煌的时候，《屠神者》在月票榜上连续6个月第一。天少的成绩不敢说天无敌，星辰一哥的名号却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屠神者》的连载后半阶段时，他在月票榜的前列看到了《终极实验室》，他的6个月榜首记录被
断，就是被《终极实验室》给挤了去。《终极实验室》的势
迅速引起了星辰网上乃至整个网文界的目光，天少也
到惊奇，不知《终极实验室》是写成了什么样才能以科幻题材在总榜上力压群雄。但他没空过多关注这事，他那时忙着跟编辑、读者以及自己的剧走向死磕。
天少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有意无意地避开不秋草，还有别的小心思——那会儿状态本来就差，如果真的不小心看到一个后来居上的同行写得完爆自己，那他还活不活了？
对，天少不否认，自己当时就是鸵鸟，掩耳盗铃虽然可耻却很有用啊。
不……他直到现在都还是鸵鸟。
他直到现在都不敢去看《屠神者》的书评。他怕会看到读者们的失望，尤其是那些陪伴他已久、对他有所期待的读者的失望。
他也一直不敢直面一个事实——他已经对自己失望了。他和大分同行一样，以商业上的成功来掩饰这
失望，挤压这失望，把它埋藏在心底
，让漫
的岁月去给它一场温
煮青蛙式的厚葬。
向晨却毫不留地把他的秘密挖了来。那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就是一把突如其来的刀
，扎得他血
不止。
他自己满意吗？
废话！
《屠神者》写的是一个亲手杀死了神的人。他杀死的不仅是神，更是杀死了神所代表的信仰，由此掀开了一个信仰崩塌的
世。这作品讲的是一个信仰重塑的故事，所有人，包括主角，都要在这样一个世重新寻找自己的信仰。
这作品，天少从一开始就构思好了大纲的整个
形，包括主角们最终将何去何从。但是，写着写着，正如那句话说的——角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开始偏离创世主给他们预先设定的轨，大约在写到一半的时候，天少有了修改大纲的想法。
大纲当然是事先就和编辑商量过的。天少把自己的想法跟编辑刘哥提了提，刘哥的意见是最好别改。如若那样改动，剧无疑会偏离读者的期望，很可能会失读者。天少和刘哥再三商讨，终于说服了刘哥，让他先试一试，看看况如何再作决定。
事实证明刘哥
了这么多年的编辑，还是带大神的编辑，确实
备
锐的市场嗅觉，天少才尝试了一阵，剧稍微现一变动的苗，评论区里就开始现大量的嚎叫，接二连三地表达着对创世主的不满。刘哥觉得试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赶
让天少悬崖勒
，立地成佛。
天少迟疑了，他没想到大家的抗拒会这么激烈，说真的，这让他很难受。写文这么多年，他听到过很多赞誉，也听到过很多诋毁。但以往的差评再多再凶猛，也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受伤。以往的诋毁是因为那些人不了解他，文都没看几章，开
就
，或纯粹就是不喜
他的风格。这没什么可说的，天少很早就明白不可能全世界都好自己这，不合适的一别两宽就好了。
可而今，读者们抗拒他，却是因为接受不了真实的他。他现在想要呈现给读者们的，已不再是当初年少成名的那个天少，而是现在这个经历了漫漫岁月，会过何为成的天少。
12年前，天少确实是写
文的，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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