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对金二的儿
大壮，都比平哥儿好得多。
其实平哥儿是恨金大的，恨他害死了他娘，恨他这些年对自己和刘氏的忽视和暴力，恨他帮着祖母和二叔一家欺负他们娘俩。
但现如今看着金大的尸
就这么躺在这里, 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娘, 也没有爹了。
“你说什么！他要是走了, 谁……”
灶房那边突然传来柳氏的吵嚷声, 把平哥儿从悲伤的思绪
拉回来了。
平哥儿听到这半截话，突然站了起来，往金二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家里就这些人了，谁要走？他吗？
灶房里的柳氏声音已经压低了许多，但话语间仍不免带着些许激动。
“你们金家可真是好样的，自己的亲侄都忍心，那可是六十多的老
啊，都能当你爹了。也不怕村里人戳脊梁骨，你大哥可才刚死，平哥儿守孝不说二十七个月，至少也得一年吧。”
“到时候外人知
了，不会说你这个亲二叔怎么样，只会说我这个
二婶的苛待侄，容不
他。”
金二：“你小声
，待会儿被别人听到了！”
柳氏气不打一
来：“听到就听到了，你不亏心事，怕什么！”
金二：“我听月哥儿说了，这门亲事可是大哥在世的时候同意了的，只是大哥走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办而已。他自己的亲生哥儿都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柳氏：“那你娘呢？她现在吃喝拉撒全得要人伺候，每天换洗的衣服都一堆，房里臭得要死。
我跟你说，你要是把平哥儿嫁
去了，也别指望我去伺候她。”
金二无奈：“你别急，先听我说完好不好，人家员外老爷可愿意给五十两呢。
娘这么大年纪了，本来也没多少年活了，你要是不愿意照顾，有了这钱，咱们请人不好吗？”
“五十两？”柳氏一脸震惊，“你没听错吧？就平哥儿这样的，给这么多？那员外老爷疯了？”
金二：“月哥儿说，弟夫找人给他看了，说肚里的是个小汉。那员外老爷看月哥儿是个有福气的，想着平哥儿肯定也不会差，这才答应来的。
这钱对他们那些有钱人来说，简直不算个事儿，对咱们可就不一样了，你不是还想大壮去读书吗？”
柳氏皱着眉思索半晌，才：“那平哥儿不是还在孝期吗？而且月哥儿那八十八两呢？就这么算了？”
金二：“月哥儿说了，百天之后就可以先把婚事定来，一年之后再成亲也行，而且你放心，到时候就说是大哥自己定的亲事，这把火烧不到咱们上。
至于那八十八两，我看月哥儿不愿意咱们去报官，十有八九就是你说的那样，
本没给，到时候这把柄
咱们手里，不就能要更多钱了？”
柳氏脸
这才缓和来，小声：“你最好说到到，我可不想伺候你娘，也不想听外面那些人嚼我的
。”
金二：“放心吧……”
金平这会儿冷得直打颤，哪怕冬天穿着板结的棉衣，都没有比现在更冷的 ，他的亲爹，亲二叔，要把他卖给六十多的员外老爷，就为了那五十两的银。
他脑里突然想起了曹氏临死前那句话。
“快走，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会吃人。”
这个住了快十五年的家，突然在他
变得扭曲起来，就好像一个
大的怪
，吃掉了他娘、曹氏，现在
到他了。
傍晚天将暗的时候，边栗和邵景易却往村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们沿着村里弯弯曲曲的小路，到了曹氏的前一个夫家门
，那破茅草房耸立在一笼竹后面，门还残存着一些过往的生活痕迹。
院里晾衣服的竹竿，挂在屋檐的
辣椒，和屋旁边散碎的木柴。
再过段时间，这痕迹也将慢慢消去，被门的杂草和青苔取代。
两人沿着这茅草屋后面的小路继续走，走了好一段路才在杂草丛看到了两座坟包，是曹氏的前夫和前婆婆的。
两人朝这两座坟鞠了一躬，便动手在那汉的坟旁边挖了个小坑，将一缕绑着红绳的发和木簪放了
去，重新用土掩盖起来。
这是曹氏的。
金家事那天，曹氏被关房门之前，一直看着人群后方的邵景易和边栗。
趁着人群忙碌的间隙，边栗便悄悄溜了关着曹氏的房间。
曹氏看着来的边栗也丝毫不惊讶。
边栗：“你想说什么？”
曹氏：“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曹氏说完便从这房间里摸了一把剪刀，剪了自己的一缕发，用红绳绑了起来。
她朝着边栗跪了来，把这缕发，还有上那不算
细的木簪一起递到了边栗面前：“我知你和邵童生都是好人，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在我死后，将这些东西埋在我相公的坟旁。”
她和边栗都知，这个相公不是指的金大。
边栗：“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嫁过来。”
曹氏听着边栗的这句话，泪哗地便落了来，回顾自己的这一生，竟然是不知该从何讲起。
可
的剧烈疼痛在向她昭示着死亡的临近，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便简短地讲了自己的世，也讲了当初如何被金大威胁。
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讲过，本来也打算带着
坟墓。
可死亡临近的时候，看着人群最后面的邵景易和边栗，这两个曾经对她展
善意的人，她突然有了别的奢望。
曹氏：“这发簪也是他帮我的，我知我已经不能他的祖坟了，但我不想在地府也跟他走散了。”
曹氏说完已经疼得坐倒在地上，还不断呕吐着，相当明显的毒症状。
边栗：“我答应你。”
曹氏抬看着边栗，了这些天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个笑容，虽然疼痛让这个笑变得有些扭曲，但她却
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谢谢你。”
现如今，邵景易和边栗一起站在这墓前，将曹氏最后的遗愿完成了，微风
过，坟的杂草也在轻轻摇晃。
民间传说，青丝寄魂。
这也算是一
别样的，生同衾，死同
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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