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离开后，他拿起手机拨给李正勋。同居之后，他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忙音，关机，再拨，还是关的。方结宇坐在床边，听着话筒里一遍遍重复的提示音，脑
里早就顾不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
倒，李正勋大概是在生气这件事更让他忐忑不安。
他有些吃力地从床上起来，将床铺好后便推门离开。
刚走
电梯就收到了尹汝贞的短信，询问他是否可以去学校接一
。方结宇有些犹豫，又一次尝试拨通李正勋的电话无果后才回复了“好”。
离放学还有几个小时，方结宇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简单的
饮，乘坐地铁回到两个人共同的家。
说是“家”似乎也不太贴切，起码在他看来，那是一
可以被称之为是“家”的房。从常年漏风漏雨的半地室，到江南区的
级住宅，生活改善不少，他对命运也很难再有怨言，尤其是成功摆脱了姜瑞元后，更是
到
心轻盈、未来尽是光明大
。
好的祈愿终止在钥匙无法
锁孔的那一秒。换锁了。
他抬起
，有些茫然地
响门铃，门在他的无措消散之前被那个叫“李泰焕”的人打开。四目相对，李正勋的弟弟先开
：“怎么又是你？”
简单直白的疑问句，没有用敬语。斯文的
镜依旧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神却格外凶狠。直觉告诉他，这里不
迎自己。方结宇的天赋常常兑现于对糟糕事
的预判，果然，一秒，对面人的拳就毫无预兆地落到脸上。
他吃痛地向后倒退一步，还未
清楚状况，另一拳便更加用力地砸。
“吗的，这个死同
恋。”李泰焕松了松手腕，破大骂，“就是你一直在纠缠我哥哥吧？说了让你
远
听不懂吗？”
他手很重，话讲得更重，温的血从鼻滴来，还未来得及
去，
就被从上至的一脚狠狠踩住。方结宇痛苦地蜷起
，一只手本能地抓住那人的脚踝，却很快被狠狠甩开。
李泰焕蹲来，拽住他的发把他的脸拉近。“怎么？”他歪着笑了一，“还想要钱？找到我哥这
人，是不是觉得这辈都有着落了？
梦吧。”
他站起来，从袋里掏钱包，模糊的视野里，钞票一张一张地落来。
是钱，方结宇最喜、最需要、最渴望永远拥有的钱。钱是好东西，不会背叛你，不会伤害你，不会在你孤立无援的时候把手
回去。而最可笑的是，恰恰是因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曾试图推开它，结果就掉
了这最俗
的二
戏码。
“够了吗？嗯？没教养的家伙，再让我看到你开别人家的门！”
“啊，狗崽……次绝对不会再跟你那么客气。”
恶毒的咒骂，滥俗的台词。方结宇拿开贴在他脸颊上的一张纸币，忍着肋骨间的痛开：“李正勋呢？我想看看他。”
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大概会勾起对方更大的怒火，甚至可能成为他纠缠不休、死不悔改的铁证。明明已经了钱，选择最面的方式送走这桩麻烦，却完全被他不识相地破坏了。
可他还是想见那个人最后一面。
不合时宜的让他意料之
地又挨了一拳，尽
已经好准备，可对方甚至比方才更加暴怒，这次直接跨坐到他上，拳拳到
，鲜血淋漓。大概是习惯了被误解，被惩罚，方结宇从到尾都没有反抗。
关于这段关系，愧疚的觉从未真正散去，因为常常为没能上李正勋到抱歉，所以在此刻产生了近乎病态的补偿心理。如果有一个人要因为这段同关系付代价，他一定要确保那个人是他自己。
所以就这样吧，他闭上已经浮
不堪的睛，后背贴着地板，任由对方置自己的。他甚至希望可以再用力一，他早就从那人的咒骂里拼凑了所谓的“真相”。在对方里，自己是为了钱勾引直男的同恋，是
魂不散的讨债鬼，是哥哥平坦人生里的绊脚石，对待这样一个漏
百的
大麻烦，确实是将其碎尸万段都不够解气。
“不要再打了。”
意识濒临模糊的边缘，他听到不远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要再打了。
费力地睁开睛，看见李正勋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毫无地望着他。
“他拿到钱就不会再来了，”李正勋上前一步，求似的说，“让他走吧，报警对你我都没有好。”
“让他走？”上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怪气的反问后居然真的笑了声。
李泰焕
着带血的拳，将矛转向他哥。“哥不会真的喜男的吧？”
“怎么可能？”
李正勋风轻云淡地否认掉那个略带不屑的提问，同时也杀死了方结宇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大概心里的某个角落还是无可救药地期待有一个人为他争辩，为他反抗，在他为千夫所指的时候，抛开是非对错、义无反顾地站到他的边。
可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昔日的恋人又一次现在敌方阵营。
“是吗？”他的同伙显然也不信他，“那为什么默许这个家伙纠缠你那么久？其实你也乐在其
吧？”
“呀，谁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狡猾的男人，又在试图转移话题。
“你要觉得自己还是我哥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吧。”
“……怎么证明？”
是啊，怎么证明。在方结宇看来，证明不一个人和证明一个人其实一样困难。这个东西，虚无缥缈又诡计多端，只能去相信，无法被证明。五年前，他被的人亲手推到风浪尖，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是那个而不得的失败者，更不是
迫人同他发生关系的
犯。
结宇啊，对不起。年轻的恋人在他面前很委屈地掉泪，“毕业后我还要国，我妈妈如果知我是同恋，她是真的会死掉的。她就我一个儿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嗯？可怜可怜我吧，求你了。”
在无尽的泪和求饶面前，方结宇忽然到自己被推去，推到半空又无依无凭地落，他的两手空无一
，心脏满是伤疤。只有你可怜吗？只有你有妈妈吗？他很想张嘴大声地质问，幻想对方在自己大的音量面前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不见。
可最后消失的却是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可怜，但世界上似乎总有人更可怜。那个人有一个能为了他去死的妈妈，可自己的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孩，新的生活，新的希望，他像一件碍手碍脚的行李，被永远地落在了半地。现在连你也要离开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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