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苏打_黎堇禾【完结】 - 第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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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主动跟人提起自己的状况,这一行的,任何弱都会被放大、被评估、被纳风险控,他学会了闭嘴,学会了把疼痛和不适都压去。



    他祝君安估算着恢复时间,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学手艺的日。



    他在宁致远手该学的一样不少,只不过别人学到这些技巧是因为被当作接班人在培养,而他学到这些技巧是因为想成为一个对宁致远有用的人。



    他和宁致远之间的关系是一笔算不清的账。



    阿曾告诉他:“宁致远十六岁就学会了怎么指挥别人这些脏活,他不需要自己动手,而你得学会怎么替他去死。”



    祝君安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把格洛克17重新组装好,弹匣推去,拉了一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回,清脆而冷。



    两年时间他学完了所有科目。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他受了一轻伤,回来说了句“任务完成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沉淀的兴奋,像一个刚考了满分的孩迫不及待地把试卷拍在家面前。



    宁致远却好似理所当然一样,也不抬地看着桌上摊着的文件:“战术技巧不过关,找阿加练。”



    祝君安愣在原地,那丝兴奋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化开就被冻成了僵的纹路。



    他以为自己得足够好,那个人的目光会在他上多停留几秒。



    可后来祝君安发现,就算他能独当一面理帮派,成为宁致远边不可或缺的人,可他女人照旧换了一茬又一茬。



    祝君安从不问,也从不抱怨,只是一味地装作没看到宁致远手机里那些暧昧的消息。



    他不应该有不满,因为严格来说宁致远从来没有承诺过他任何东西。



    这些年宁致远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像样的话,只是偶尔的温柔里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他把宁致远那一偶尔的温柔当成了默许,当成了承诺,事实上宁致远对他比对别人更加残酷。



    祝君安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悲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自己的底线在不断地往后退,退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底,背后是孤注一掷的悬崖,再也没有了退路。



    有时候他想,如果宁致远脆对他再可恶一就好了,那他至少可以恨他。



    恨一个人很容易,可以把所有和他的回忆打包扔垃圾桶,可以在某个失眠的夜对着天板骂一句“去你妈的”然后翻睡去。



    可宁致远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像训狗一样,掌与糖果,胡萝卜与大,这忽冷忽的拉扯,比直接他一刀更让人绝望。



    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图什么?”



    可他谁都不要,偏偏要一个不会说话、不会给承诺、连笑都吝于施舍的人。



    他从来不敢想两个人的未来,恐怕宁致远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他。



    可悲的是,他在清醒的堕落依旧舍不得离开。



    祝君安睁开睛,黄的灯光像一层被稀释过的蜂,柔柔地铺在天板上。



    他有时候想,如果当初在普雅岛码上,他没有跟着宁致远,现在会是什么样?



    但他没有选那个未来,祝君安的少年时代正是一个会把别人的善意当成救命稻草的年纪。



    那稻草被他攥了太久,已经了掌心里,不来了。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选宁致远。



    他只是后悔自己太容易满足,宁致远的一句不经意的话,会让他像一只松鼠抱着仅有的一颗松果过冬。



    “该个了断了。”



    祝君安的左手在薄毯无声地移动,指尖到了床柜边缘那把被遗忘的叉,银质的叉柄细,端有一个不算锋利但足够的尖角,他的手指握住手柄,把尖端对准脚踝上那脚环的锁扣。



    锁扣的结构很简单,是市面上常见的弹簧卡扣,外圈包了一层黄铜的装饰壳,一弹簧推动卡榫嵌锁环的凹槽,只要找到卡榫的位置,用细去,弹簧就会回缩。



    叉的尖端抵住卡榫,缓慢而均匀地往压,他的力刚好能推动弹簧,一分一毫地加力,直到指尖觉到那一几乎不可察觉的回弹——



    卡榫脱开了。



    脚环在他脚踝上松了一扣,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他把脚踝上的铁环完全褪来,链和脚环一起放在床单上,翻床。



    赤脚踩在浅橡木地板上,脚底的伤被绷带裹着,踩上去只有闷闷的和从伤传来的钝痛。



    地室的隔音得很好,他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但他能觉到一丝极微弱的空气动——门有一条不到半厘米的隙,有风从那里渗来,带着一不属于地室的气味。



    那是柚木和樟脑混合的气味,老房特有的味。



    祝君安认识这味,建于民时代的柚木老宅,空气里弥漫着旧木被岁月浸透之后散发的桐油味。



    宁家的老宅是宁建业在发迹之后买的民时期的建筑,建在半山腰占地将近三亩,柚木框架,主楼三层,附属建筑呈u形包围着一个天井。



    祠堂在东翼,宁建业的主卧在西翼二层,宁致远的房间在三楼,而宁泽峰和他母亲住过的房间在北翼一层,那里有一个半沉式的酒窖,以前是用来储存法国红酒的,后来宁建业风之后没人再打理,酒窖就废弃了。



    他应该就在那个废弃酒窖改造的地室里。



    祝君安的目光台灯的灯座上,黄铜的材质的灯杆是细的金属,度大约四十厘米,他把灯泡拧来放在一边,掂了掂灯杆的重量,觉得趁手的。



    他冲着监控晃了晃胳膊,云淡风轻地冲摄像的另一端打招呼,好似无声的挑衅。



    果然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宁泽峰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人。



    “几了?”祝君安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凌晨三。”宁泽峰脸沉“离董事会还有四个小时。”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宁泽峰忽然开,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你当初选的是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祝君安抬看他,难以置信到现在居然还想打牌。



    “也许在某所大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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