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起居注 - 分卷阅读271

    现在，十年了，我对她哪里不好，什么时候亏待过她……她就这样对待朕？还让朕掐死她？”

    他忽然一又大怒了起来，直接拿起青瓷笔洗又往地扔，“朕刚才就该顺了她的意，把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婢掐死了了事！”

    十吓得也不顾碎片了，膝行到皇帝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连声，“爷爷、爷爷息怒！”

    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想庄妃到底怎么惹怒皇帝了，一叠声地就是安抚。“爷爷刚才疼呢，这会若又动怒，病反复了可怎么好！您万请顾惜自己的！”

    “顾惜……顾惜又有什么用！”皇帝看来是不把这怒气宣来，自己心里堵得也难受。“这些年来，好吃好喝待着，好言好语哄着。放在心里的一个人就这么来挖你的心啊！十！就是块石，我十年也能把它给捂了，她是连块石都不如，连块石都不如！”

    十那个心惊啊，不用喝姜汤，浑都发的是大汗，除了‘爷爷息怒’以外，别的话他连喊都不会喊了。由得皇帝发着对庄妃的不满，心底也是为庄妃了一把冷汗——服侍皇帝十多年了，上一回看到他为后院的事烦心，那还是十多年前娶太孙妃的时候了。就是那时候，皇帝的绪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外而激烈……

    也许是因为十并不知，无法安到上——也不敢多说，皇帝的脾气也没发多久，便渐渐地止歇了来。毕竟，这事必须两个人都知才可以讨论，现在十啥也不知，他不等于是在和一面墙说话吗？

    不过，他也没有和十详加讨论的意思，沉了片刻，便又了自己的思绪里。“你说，该如何置庄妃好呢？”

    十这会儿是不敢说一句话了，大不敬之罪，赐死那都是轻的。他要着这话说，那不等于是给庄妃落井石？可他要不顺着这话，就等于是为庄妃说话，在不知庄妃前景如何的况，这个选择的成本实在是太了。

    两相为难，他只好一句话不说，可皇帝又了，“我问你话呢！”

    十牙一咬，着冷汗回答，“回禀爷爷，庄妃娘娘是国朝的妃嫔，该如何置，婢不敢妄言。您……您不若和太后娘娘商量着办。”

    他没说皇后，为皇帝近侍，再没有谁比十更清楚皇后现在的地位了。

    说这话也没什么，说起来就是这个理儿，可没想到，十这话一，皇帝那面忽然间又陷了绝对的静止。吓得十一是也不敢说话了，跪在地上心惊胆战的，都觉不膝盖上的伤有多疼——刚才他跪着膝行过来，已经被碎瓷片给伤了。

    自己这话，怎么就把皇帝给说得那什么了呢？十就在心底琢磨，可现在他自己也是被吓傻了，心绪得很，什么也分析不来。他能觉到皇帝的神在他的盘旋，就像是一把刀，直接切了他的盖骨里，把他的脑都给剜来翻阅似的……这觉非常差，可他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动。

    皇帝经常用这样的神来评判大臣，十心里一直都是有印象的，在刘用犯事以后，有一度，皇帝也是拿这样的神打量过边的近侍。但那都是对书堂，对司礼监的大太监们，十这样的人，得到的一直都是他温存的神。十心底明白：他无权无势，除了服侍皇帝以外，别的什么奏折、东厂、锦衣卫、织造局，全都沾不得手，皇帝犯不着琢磨他。他得用就用，用得不舒心了就直接踢走，费那心思来琢磨他一个十嘛？

    其实，私心里吧，十也觉得，皇爷对后的主们，也多数都是这样。平时和和气气的，其实都是因为懒得去琢磨，就是皇后胡主呢，又能怎么地了？东厂太监，各地镇守太监，织造局督办太监，这些人要是泛坏儿，要是被瞧错了，和大臣们一样，是会给皇爷的天带来很大损失的。皇爷不能不去琢磨，可后……就是翻了天，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坏了皇爷的心而已，费这个脑，不值当。

    可今儿，皇爷好像不止在琢磨他十了，十有觉，自己，那就是个——怎么说呢——就是个傀儡替，皇爷是把他当成徐娘娘了，他瞪着的是他十的后脑勺不假，可琢磨的，也许就是徐娘娘。也许……也许皇爷从上轿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琢磨了也未必。

    皇爷在琢磨什么呢？琢磨该怎么置徐娘娘？琢磨徐娘娘的为人，居心？十不知，他只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神，膝盖都在打抖，现在他就特别佩服那些大臣们，天天沐浴在这样的神里，也都不折寿呢。

    正在这胡思想，十忽然就听到了皇爷笑了一声。

    “好，好。”他的语气里说不是什么绪，“朕都气成这样了，十你还明里暗里给她说话。徐氏这个人，人确实有平！”

    十脑里咯噔一声，明白过来了——平时用小心机，皇爷依着了那是懒得去琢磨，现在皇爷正是最兴奋也最生气的时候，自己都说不上是委婉地提了太后，不等于是把自己的立场和倾向摆给皇爷看了吗？皇爷从清宁来，到永安，提继后的事——这些时候，他可都伺候在一边呢！说他不明白他太后的倾向，这是在骗谁？

    “爷爷恕罪，爷爷恕罪！”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徐娘娘啊！十立刻就又重又响地给皇爷磕了，“婢知错了！请爷爷留婢一命！”

    “好了！”万幸，皇爷的心似乎还没到那份上，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十一，“就一句话，你心里不虚的话，怕什么！难为了这句话，就得把你给凌迟了不成？”

    这谁知啊？十垂着，不敢磕，却也是一句话不敢回了。他的机灵劲儿，在皇爷的威压，早就不知飞向了何方。

    “你说……”皇爷的绪似乎又好转了一些，他的语气缓和了来。“在你心里，徐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怎么就值得你到现在了都还要护着她？”

    十还没回话呢，皇爷又添了一句，“实话实说，不许撒谎，若有一句不实，被朕听来了，那就了你的！”

    这话平平淡淡的，但十却毫不怀疑其的真实——刘用跟了皇爷多少年？一声凌迟，上就连整都没有了。那算什么！

    他几乎是魂飞魄散，也实在是没劲撒谎了，甚至连跪都跪不住，在皇爷脚边上，呜呜咽咽的，首先就说了心底浮上的第一个想法。

    “徐、徐娘娘为人实诚厚……不、不贪财……不、不霸，不耍威风……”十凌凌，逮着什么说什么。“咱、咱们底人都、都和她亲近，都、都说……徐娘娘虽然得了意，可心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