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5_贵妃起居注by御井烹香

想反了。

十在这一边洗脚一边琢磨呢，皇帝也是一边被洗脚，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了案的镇纸。

以前只觉得徐循这人，老实憨厚、天真纯善，虽然有时候脾气大儿，有不柔顺，但……但皇帝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特别喜和徐循在一。

今儿，和徐循在一起聊得这么放肆、这么了，皇帝才觉来了这庄妃心底的丘壑，不是说庄妃有城府，而是说，她看人的神，和皇帝是差不离的。对皇后和太后的看法，都是有相似之。徐循说太后，皇帝很赞同，说皇后，他也觉得很有理。

她不是一个说谎的人，这一，早有无数前例证明。徐循可能唯一能勉为其难地到的，就是忍着不说话，发违心之言估计她是宁可死也不大会。皇帝更不相信，徐循是于妒忌，才会指责孙贵妃的品……她不是这样的人。

回要婉转地问问徐循，皇帝就随意地想：到底是因为什么，对孙贵妃的看法如此之低。只是一则夺，应该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难，玉女还有什么不为他所知的另一面？

应该也不至于啊，若有，太后早就说来了……

噢，差又忘了，太后心底，对玉女一直也都是很有分的，也许虽然对她的行为不满，却也不会揭她的老底……

又或者，太后其实也不知？更甚至，她那天那一反常态和蔼可亲的规劝，其实都是为了促使他自己去琢磨玉女……难玉女品行，如此不堪？

皇帝又纳闷又郁闷地摇了摇：这些事，也没什么好瞎想的，大不了就多问问人，多和人闲聊闲聊呗，实在不行，那还有东厂刘思清呢……

在宜的房里，徐循也没有睡着，她躺在温的炕上，听着外悉悉索索的动静，和轻轻的脚步声，推测着婆们在什么——皇帝去了没有多久，那两个婆就来开始收拾厨房的残局了。她的预料，到了明早，估计她的待遇，怎么也得往原来的标准看齐。

和皇帝和好，徐循的心有儿奇妙……也有儿微妙的不得劲儿。

今天说的话，超过她一个月以来说话的总和，徐循不能否认，她和皇帝聊得开心的。她一直都知，如果皇帝愿意的话，他会是个很好的谈天对象，而今晚的谈话和以前不同的是，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心底话。甚至包括她说她自己并不怪皇帝。

确实，她搬宜后也反省过自己——皇帝对她，一直都说得上是仁至义尽，那天她就是要回嘴，也许也不应该那么激烈。

不是她后悔，不是因为她不想南，而是因为她不想伤了皇帝的心。从到尾，她没有怨恨过皇帝，皇帝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对她也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他对她算是很好很好的了，她不能再要求更多。唯独悲哀的是，她不知自己还需要什么，还要再要求什么，才能让她到满足。她甚至不知自己该去对谁发火，对皇帝，好像不应该，可不对皇帝，对谁？

比起求而不得更为悲哀的，是不知自己想要些什么。那天晚上，当她听着皇帝走路的动静，受着他声音里的笑意时，徐循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幸运：不论有什么原因，她终究是当众冒犯了他的尊严。可他消了气以后，还是待她那样地好，还是那样地温柔。他其实可以不必那么温柔的，这一切全是他给她额外的好，徐循甚至可以肯定，也许皇帝对孙玉女的惜也不会更多几分了。她所拥有的，已经能令后的所有女人欣羡。

然而她却觉不到一丝满足、一丝幸福……在那一刻，徐循到了这骨髓的悲哀。这悲哀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空，张着嘴等在她的心，时时刻刻吞噬掉她所有的幸福，从那一天起，她很少到真正的开心。一直到她决定放一切，她不想玩了……这游戏既然如此令人疲倦，那不如掀掉牌桌，要拿去什么就拿去什么，起码，她还保留有一宝贵的东西。

可没有想到，掀掉牌桌的结果，反而是得到更多。这一次她甚至不必哭，皇帝已经自觉理亏，她拥有了太后的支持，皇后的推荐，拥有了皇帝的温柔……他今日待她的态度，确实令她到了少许不同。虽说还在南居住，但这一次，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非别人的摆布。她可以留在南享受桃源一般的生活，而不是回到里，被太后、皇后推动着和孙贵妃争夺后位。其实说穿了，这一切不是因为任何别人的努力，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件事：皇帝心底有她。皇帝疼她，皇帝喜她，她才能拥有如此殊荣，才能从这样的绝境里再度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