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使臣，单单将他扣了
来。此时临安朝廷里已经是一片哀声，第二天，降表就送到了伯颜的营帐里。文天祥被
迫杂在降官队伍里，去大都拜见忽必烈，请求纳降。
可是队伍才走到
江，文天祥便用计逃
了元人掌控沿海路南，去和剩余的抗元军队会合。
，气急败坏的元将阿朮，正大张旗鼓地在江北张贴榜文，捉拿他呢。
奉书这才嘘了一
气。偷偷抿起了嘴角。论心计智谋，不识字的鞑
怎么比得上堂堂大宋丞相？等以后和父亲重逢，他的这番逃脱历险，可得让他好好讲给自己听。
还有更好的消息。文璧不慌不忙地说，临安虽然投降，但官家的两个兄弟——广王和益王——却已经被护送到了南方，分驻闽广，留了皇室的
。陆秀夫、张世杰、陈宜
等人，已经以益王为天兵
大元帅，组成小朝廷，在东南方起兵。
奉书听到这里，心一动：“陆秀夫、张世杰……似乎听说过这些人，是了，爹爹说过，他们都是忠心的臣。张世杰
有些跟他合不来，但依然是好人。”
欧
氏也舒了气：“二王有这些臣辅佐，起兵收复江山，这是好事啊。”
文璧
：“是好事，但对咱们来说，可就不一定了。阿嫂，鞑的脾你也不是不知，益王起兵，他们能坐视不
？只怕顷刻间就要打到南方，斩尽杀绝才肯罢休……”
“可是，可是官家已经降了啊。”
“官家降了，剩的兵若是作
，就成了叛军，更该剿灭。你可曾见蒙古人手留
过？我得到的谍报，忽必烈已经派了李恒，带兵朝江西扑来了！”
奉书在外面偷偷听着，在心里默默重复：“李恒？”这是她记住的第一个蒙古将官的名字。以前她也听说过不少蒙古人的名字，都叽里咕噜的，她一个字也记不住。
文璧又：“倘若派的是别人，我还不会轻易说这话。但是李恒……阿嫂，听我一句话，现在就逃罢！江西迟早不保！”
欧氏虽然颇有些见识，可到底是久居闺阁之人，听到一个“逃”字，一慌了起来，说：“咱们的家业都在这里，孩们还小……”
“若是李恒真的来了，你们又是丞相家眷，难能躲过他们的耳目？恕兄弟直言，你们一群妇人小孩，能跑多快？要是真落在蒙古人手里，场如何，你想没想过？”
过了半晌，欧氏才涩声：“全凭阿叔
主。”
*
那天晚上，奉书迷迷糊糊地突然梦见了大都。那是个她连听也很少听过的城市，可在梦里，大都的每一条街巷，她都十分熟悉。大街上走满了青面獠牙的胡人，有的里
着火，有的手里提着小孩的
，却好像都没注意到她。她拼命躲着胡人们的手臂，在无声的人群穿梭来去，想要寻找父亲的
影，看到的却只是越来越多的陌生人。突然，有人发现了她。
上的衙门立刻敲起了鼓。咚、咚、咚，所有的胡人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咚、咚、咚，所有人像
般朝她冲过来。她尖叫，可是叫不来。咚、咚、咚。
她哇的一声大哭声，在床上狠命挣扎起来。
咚、咚、咚。那是周围人杂的脚步声。人声纷繁，有母亲的声音，有
们的声音，还有小妹的哭声。二叔在劝
几个老仆。两个哥哥在指挥人搬什么东西。有人在搬动箱笼，有人在收拾妆奁。忽然啪嗒一响，一阵
烈的栀
香顿时弥漫整个房间，接着便是丫环们互相埋怨。
奉书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梦。她一骨碌爬起来。这么快就要走了？
忽然房门开了，一个年老的仆妇朝欧氏行了个礼，
低，犹犹豫豫地说，她在江西还有亲人儿女，她这把老骨
弱多病，实在是怕再远门。
欧氏没听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重重叹了气，叫人传话，叫账房给不愿意走的丫仆役一人支二十两银。话一传，只听得呼啦啦的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竟有一多半的人前来辞行。
奉书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空
的院显得那么陌生。那
她过的秋千、那株她爬过的树，还有那些被她踩过的草草，一个个仿佛眨着睛，向她别。
她忽然一觉得自己大了，抹了一把泪，跑回自己的屋里，开始收拾东西。平时服侍的小丫环已经离开了，她踮着脚打开衣柜，把自己的小衣服一件件抱来。又趴到床底，拢过来五六双小绣鞋，用床单胡裹住。然后是平时喜
的玩
、没读完的开蒙的书籍，母亲给
的娃娃，父亲送的笔墨纸砚，睡觉时抱着的枕……
然后她帮着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拖到大门外面。母亲表扬了她，却立刻又说：“咱们带不这些东西的。奉儿，挑几样
件留个念想，就够啦。”
奉书怔住了，泪在眶里打转儿。
母亲勉微笑着，安她：“你二叔要去广东惠州官，咱们得赶
跟去，脚程千万不能慢。惠州那里不打仗，安全得很，
闹得很。以后啊，你想新衣服、买新玩，娘再给你，买给你。等咱们找到爹爹，打退鞑，再带你回家，嗯？”
她到底是小孩脾气，几句话就给哄好了，乖乖上了车。没走多久，车却又停了。她掀开帘一看，原来路边又多了几辆大车，从窗
里看到，里面也坐了不少妇人孩，有些她还
熟的。
那是文天祥在朝的一个同僚的家眷，以前也曾来家里客的。欧氏正在和那家的主母寒暄。
那家的主母是个大嗓门，一个劲儿的抱怨：“江西住不得了！上就要打仗啦！文夫人，你们现在赶走，还算是有力！不如路上个伴儿，如何？”
欧氏挤一个微笑，回应：“不知贵眷又要迁到何
？怎么你们的车仗是往北方去呢？”
大嗓门主母睁大睛，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当然是要去北方！哦，夫人可能还不知，我家相公……这个，嘿嘿……这就要把我们接到大都去，府衙都建好啦。虽然北方天气冷，但毕竟安全，可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担惊受怕啦……夫人？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们难不是要去北方……”
欧氏摇摇，彬彬有礼地回：“不，我们去南方。”说毕，转正视前方，命令车夫：“走，上路。”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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