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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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蝎却眉开笑地接过了酒,咕嘟喝了一大,接着把袋递给蚊,“都来尝尝啊。”

    蚊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咕嘟也是一,登时“噗”的一声全来,嗓里辣辣的,不断地咳嗽。

    小耗嘻嘻笑:“慢儿!对了,方才我还来了些打仗的消息。你们知不知,李恒李元帅刚刚兵不血刃,奇袭了什么英德府,这里军事制,查得尤其严。咱们得往东走……”

    蝎抿着嘴,:“嘿,李恒的本事不小。”

    蚊终于忍不住问:“你,你会说蒙古话?”

    小耗嘴里嚼着糊糊地说:“唔,有什么了不起?你想学,我教你。汉话才难学呢……”

    蚊“啊”的一声来,:“你……你……”

    虎拉了拉她,小声说:“你还没看来吗?她就是蒙古人。”

    第17章 故家不可复,故国已成丘

    小耗见了蚊一脸惊慌的样,冷笑一声:“不然呢?他们为什么不杀我?怎么还会那么放心地跟我说话?”

    蚊仍是张,“可是……可是……你……他们……”

    蝎微笑:“你怕什么?小耗跟他们又不是一的。”说着向外面努了努嘴。

    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在她的心里,蒙古人都是杀人不眨的恶,是背上的大块,是浑有膻味的怪,可万不会是前这个瘦骨伶仃、会编狗尾草手环的小女孩。

    蚊这才注意到,小耗音并非江西本地,也不像她听过的任何地方的方言。她的眉比江南孩童要得开些,不时闪过一丝桀骜不驯。她早该想到的。虎平日里总是鞑、鞑短的骂,可是在小耗面前,却收敛了许多,一个“鞑”字也没吐来过。

    “那你以前……”蚊有千千万万个疑问,可是全然无法问。蒙古的男人在外面烧杀抢掠,女人小孩又会什么?是不是住在帐篷里,每日牧放羊、饮酒舞?小耗又怎么会从帐篷里来到了这个土围

    小耗:“以前?以前那些主人也都凶得很……”忽然圈一红,咬着嘴:“他们还把我娘卖了,我……我到现在都没找到她……”

    蚊以为自己听错了,“卖……卖你娘?”

    小耗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我娘是驱,就是婢,我生来也是婢。他们要卖婢,谁也没办法的。我是为了找我娘,这才逃跑的,一路躲,一路找,这才到了南方。那些军队啊、老爷啊,都跟我没关系。”

    蚊全然无法相信,小声问:“你是蒙古人,怎么会生来就是婢?”她一直以为,蒙古人只是喜掳汉人仆的。

    小耗也似觉奇怪,反问:“蒙古人为什么不能是仆?我听我娘说,我们的族很久以前败给了成吉思汗,超过车的男人都给杀了,女人小孩就都成了他们的婢,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吃败仗的,便胜利一方的仆。汉人吃了败仗,也要他们的仆。蒙古人自古就是这样的。蚊小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难怪她那样瘦骨伶仃的。小耗说,她从小便是饥一顿饱一顿,经常吃到馊的酪。因为她人得瘦小,从前在蒙古营地里,大家就叫她小耗,不过是用蒙古话叫的。

    蚊忽然想起来,她是该恨蒙古人的。她日日诅咒鞑们人仰翻,不得好死。就在一刻钟前,她还想过将蒙古人开膛破肚,和他们一决生死。

    倘若当初母亲知小耗份,会不会帮她?会不会还让她坐在车里?

    她服侍过哪些蒙古老爷?是不是那些杀她亲朋、踏平她家乡的恶

    小耗见她脸上晴不定,哼了一声,:“那好,还给我。”说着将她手腕上的狗尾草环一把扯了来。

    蚊:“我……我不是……”

    蝎看了她一,“蚊,小耗是我结拜的妹妹,心很好,不是坏人。”

    蚊茫然,小声说:“我知……”

    “你以为只有汉人是好人?汉人里就没坏人?”

    “不,不是……”汉人里当然有坏人,而且还不少。也许蒙古人里也有好人。小耗,也许还有小耗的娘……

    蝎:“你若还愿意跟我们一起,就得跟小耗妹,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都不许看不起谁。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只能各走各的路,我也不拦着。”

    虎凑在她耳边,轻轻笑:“她当初也跟我说过这话,一模一样。快啊。”

    蚊一凛。她万万不愿“各走各的路”,可是,自己居然和一个蒙古女孩结拜了……

    虎声音更轻,说:“你以为你拜过的这个大,就是汉人?”

    什么?蚊了起来。蝎瞪了虎一,冷笑:“你吓她作甚?我……我……哼!”

    蚊再也不犹豫,捡起地上的狗尾草环,重新在手上。

    小耗忙抓住她的手,又给褪了来,嘻嘻笑:“这个坏了,我再给你编一个新的。你要什么样的?”

    蚊发现,小耗不信佛,不信神,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信仰。她相信小草也是有灵魂的。她会随手用草编各样的东西,代表了各各样的祈求。

    蚊说,她只想让家人平安,和他们重新相聚。小耗便不再给她手环,而是编了一匹小,给她挂在脖上,还教了她一句蒙古话,据说是很灵验的咒语,能让千里之外的亲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蚊别扭了一小会儿,还是跟着念了两遍。

    *

    那一晚似乎注定是不平静的。送走了元军的哨,几个孩都倒地呼呼大睡,可蝎却没睡。蚊夜里迷迷糊糊地睁,见她正靠墙坐着,手拿着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把玩,接着,又拿起小耗讨来的那袋烈酒,将剩的酒一喝掉,仿佛像大人一样在借酒浇愁。然后她扑通一声倒了,在睡梦喃喃怒骂,有时候又哭了来,有时又咬牙切齿地喃喃说:“死就死!有什么好怕的!李恒,你现在好威风……次我再……再放过你,我他娘的不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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