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他治你们的罪！”
最后的一句威胁，她说得没什么底气。文大人到底会不会认
自己？
她惴惴地等着，听着兵士们的窃窃私语。有人说：“大晚上的，城门都关啦，没文大人的令牌，谁敢开城？”有人说：“先关起来再说！”有人却说：“文丞相的小
们早死啦，这一个……”
那些兵互相商议了好久，最后倒没有杀她，也没有绑她，而是将他们几个人推推搡搡地关
一个小营帐，喝令不准
走。
那帐
里伸手不见五指，凉飕飕的四
漏风。蚊咬着嘴
不说话，心
大为后悔：“夜里城门是关的，我们怎的没想到？早知如此，就等到明天早晨……他们若是真把我们当细作，大概也会直接杀了，不用挨一晚上的担惊受怕……”
胡思想了不知多久，却听到那帐篷的门帘似乎响了一响。直觉告诉她，帐里来了一个人。她全
都绷
了，可是
前仍是一片漆黑。前的人看不见脸面，也看不见手足，只听见微微的呼
声，漂浮在
好
好的地方。
她刚要吓得尖叫，忽然前现了一排白牙，两端向上，弯成一个月牙儿的形状。接着，那人打着了火绒，照一张和夜
一样漆黑的面孔。
蚊不由得张大了嘴，慢慢叫一声惊喜的
呼：“我认得你！你是我二叔府里的小厮！你是小黑！”
小黑咧嘴一笑，蹲
，示意她坐到自己肩膀上来。
蚊却犹豫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孩了。况且，在五虎大王手里磨难了这一阵，她似乎不敢太靠近成年男了，心里总有些莫名的害怕。
小黑见她不肯坐，笑了笑，便站起来，伸
臂一拢，就把四个孩一齐拢在了臂弯里，迈步了帐。蚊这才看清，营帐外面不知何时抬来了几小轿。
远一阵刺耳的轧轧声。城墙旁边的侧门竟然开了，开在了这个战云密布、千钧一发的时刻。门
里透些许火把的光亮。
时隔一年半，蚊才再一次坐上了轿。而
虎、小耗、蜗
则是一副不相信的表
，一再向轿夫确认，自己是要坐在里面，而不是走在外面。蜗喜得合不拢嘴，轿的时候，被狠狠地绊了一，直接扑了去。周围兵士都笑。
蚊
到轿一摇一晃的，带着自己了惠州城门。她忍不住掀开帘向外看。在惠州度过的那一年时光，此时又源源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心里砰砰直
，又是张，又是期待。
在她的记忆里，惠州是一座生气
的城市，就算是夜间，也有不少行人过客来来往往，小摊小贩络绎不绝，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更别提那偶尔能听到的波斯话。可是现在窗外的这座城市却是静悄悄的，街上只有巡逻的官兵。只有几扇朝街的窗
里，透
的黄光辉，显示着房屋的主人还在安适地生活。几声零落的爆竹声是对她唯一的迎。
她失落了片刻，随即便释然了。非常时刻，这里大概是宵禁了。
忽然不远一阵喧哗之声，两队兵士簇拥着一小轿，从对面的大路飞快地奔来。那轿颠簸得厉害，抬轿的轿夫被大声
促着，几乎在跑。
轿停在路间。轿人掀帘而。蚊看着灯光那张肖似父亲的脸庞，泪一夺眶而，自己的轿，三两步就扑到了他怀里。
“二叔，二叔，我可找到你了……呜呜呜……”
文璧老了。他的角刻着皱纹，但仍旧闪着端严慈和的光。他穿着家常的便服，上还残留着一
淡淡的酒味——除夕夜里，照例家家都是要置酒守夜的。他趿拉着一双麻履，上胡披了一件
斗篷，遮挡外的寒气。他端详了她一阵，便不顾她满的泥尘，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颤声
：“奉儿！”
这名字，她有些陌生了。但她还是，用力抱住那个大的躯，泣不成声，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骄傲。她还以为，二叔会认不自己呢。
她听到二叔的声音微微颤抖，抑制不住的激动：“真没想到，你还活着……我听到卫兵们报'五小'三个字，说什么也不敢相信，但还是存了万一的念想，来看一看……老天有，老天有……你爹爹一直以为你已经……”
听他提到父亲，她又猛地大哭起来：“爹爹……他……他在五坡岭……”
“我知，我全知了……唉，他没死，已是万幸！”
原来二叔也知了父亲被俘的消息。蚊突然觉得自己也真傻，二叔镇守惠州，手底那么多千里、顺风耳，这事怎么会不知？
文璧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瘦削的脸颊，给她
泪，柔声：“可怜的孩，你受委屈了……走，我们回府里去，别哭啦，去坐轿去，回再叙。别怕，这儿就是家。有二叔陪着你呢。”
可是她抱着他不放手。文璧只能把她抱在
上，坐在自己的四抬轿里，任凭她呜呜咽咽地说些
混不清的话，一会儿又笑起来，一会儿又咬牙切齿，一会儿又重新哭了鼻，等到轿落在文璧的府上时，她已经沉沉睡熟了。
她只睡了一小会儿，便在文璧怀里醒来了。外面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文璧笑问：“饿了罢？”
她的肚立刻应景地叫了起来，用力，蹭着二叔颏的胡须，说：“我饿了，要吃饭！”那
气竟然有些撒
的意味。天知，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说话了。
她
上又想起了一事，问：“我的那些朋友呢？”
文璧笑：“都好，都安顿了。他们是谁呀？”
蚊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小耗的真实份说给二叔听，只是简单地说，他们是百姓的孩，蜗的父亲被五虎大王害了。她还说，他们一路上同甘共苦，要是没有这几个小朋友，她早就不知死在何了。
文璧赶叫人把虎、小耗、蜗都请了来，摆了一小桌饭菜，请大家吃。把几个脏兮兮的百姓家弟请府来，同桌吃饭，本就大大不合他惠州知府的份。但他的
家听到他
决的语气，也只能摇摇，吩咐去。
倒是那三个被请来的孩十分拘谨。虎还知叫一声“文大人”，对他谢，努力正襟危坐，小耗说话则是“你”来“我”往，吃饭直接用手抓，全然不顾礼数。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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