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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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一路上吃生的苦,将心比心,不由得涌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快,淡淡:“难怪这几天你那么忙,原来是忙着学鞑习俗来着。”

    文璧手上的筷僵了一僵,说:“怎么说话呢?”

    “好,好,就算我不说,你当别人不会这么想吗?”

    文璧闪过一丝愠意,耐心:“奉儿,你要知足。他们不信任汉人,这几天听说我府上多了个小,也随问过。我只说你是我的闺女,在战失散的,刚刚相认。那天见到你的那些兵士,我又是威,又是利诱,好容易才一个个堵上了嘴。你也要忍着些气,别让外人抓到什么把柄。”

    他这话超了奉书的理解能力。她仔细琢磨了半天,才觉得一冷汗沿着后背来,把丝绸的衣浸得透,“你没告诉他们,我是爹爹的女儿?”

    文璧叹了气,:“我要是告诉了,你还能在这儿吗?我虽然降了,你爹爹可还……唉!”

    她再也顾不上讥刺二叔,失声问:“我爹爹在哪儿?他怎么样?”

    文璧望着一桌菜肴神,半天才:“活着。”不再说一句话。

    她急得快哭来,摇着文璧的胳膊,轻声:“二叔,我不说话了,你快告诉我,爹爹现在怎么样?”

    文璧勉一笑,:“你看你,说是要陪我痛快吃顿饭的,一来反倒给我找不痛快。”却没再斥责她,而是起从书架上拿了一叠纸,扔在几上,示意她看,“读的书还没忘吧?这两首诗,是最近外面在传的,有人给我抄了来。你看看吧!”

    奉书凑过去,只见一张纸上写着一首七绝:

    江南见说好溪山,兄也难时弟也难。

    可惜梅如心事,南枝向北枝寒。

    她读了两遍,就明白了。文天祥号文山,文璧号文溪,这第一句的“溪山”,指的无异就是他们俩。作诗的人是讥讽文天祥、文璧两兄弟一个为国尽忠,一个屈膝投降,就像两朵异枝的梅。古来文人笔墨如刀,这字面里透的讽喻,却比她能骂来的要恶毒得多。

    奉书抬,看到文璧也盯着这首诗,面灰败,模模糊糊的。她想象着这首诗传在街巷尾,被茶馆里的衫秀才沫横飞地念来,心一了,拉住二叔的手,说:“这些人什么都不懂的,就知瞎写。”

    文璧,又摇摇,忽然抓起纸来,似乎是想撕掉,但最终没有撕,而是把它抛在一边,冷笑:“要是让这作诗的上战场拼命,不知他能持几天不投降?”

    奉书抿着嘴,不予置评,见面另一张纸来,上面抄着第二首诗,似乎是一首七律,便一句句地读起来。

    辛苦遭逢起一经,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她只读了一遍,就觉得心好像堵住了,宣来。她到纸面上呼之的悲凉,包裹着自己的全,磅礴的沉重让她简直捧不住那纸。她隐隐起了个想法,又太敢问,手指在纸面上挲着,半天才小声:“是谁写的?”

    第32章 人谁无骨,恨与海俱

    “是谁写的?”

    文璧拉着奉书坐来,微笑:“是李恒给我来信,信末附了这一首诗。他的信说,张弘范擒到你爹爹,要他跪拜,他不跪,最后张弘范只得和他揖相见。张弘范还劝他投降,却被他骂了回去。只好把他囚在海船里,一同从驶过来,和李恒在崖山会师。也就是前几天,李恒上船去劝你爹爹写信招降张世杰。你爹爹送来的,却是这一首诗。张弘范、李恒读了,也就不再劝他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勾勒一番无法想象的惊涛骇浪。奉书捧起字纸,把父亲的诗读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念着“人生自古谁无死”,耳仿佛真的听到他在说这句话,对自己说。她的泪落在纸上,把字都浸模糊了。

    她突然放纸,问:“那么爹爹现在在崖山?李恒、张弘范也在那儿?他们去那儿什么?崖山又在哪儿?”

    文璧苦笑:“没错。不光他们在,张世杰、陆秀夫,还有小官家,还有杨太后,还有……所有的人,都在那里。”

    二叔告诉她,崖山是广州南边海里的一个小岛,位于珠江,是一块方圆几十里的弹之地,两山相对,地势险要。文天祥的督府军溃败后,大宋在陆地上再无兵,也无寸土,最后剩的几十万官、民、兵、船,全都驻扎在那小岛周围,再无退路。

    最后的决战势在必行,唯一不确定的,便是时间和结局。

    奉书只觉得脊背上一凉意,“张弘范把爹爹带到那里去,什么?”

    文璧轻轻将字纸卷了起来,双手放回到书架上,说:“让他劝降。”

    “他才不会!他不是拒绝了吗?”

    “那就看着。”

    她全直竖,说不是恨还是怕,忽然拉住二叔的袖,乞求:“你让他们放了爹爹!让他们别打仗、别杀人了!你不是已经了蒙古的官,他们会听你的,对不对?李恒还求过你写字呢……”

    文璧微微苦笑,“我?他们没把我也派到崖山,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奉书一地往嘴里扒着饭,全然不辨滋味,心一会儿闪过战场上血模糊的尸,一会儿闪过五坡岭熊熊的火光,一会儿又是那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定,着一饭,忽然噎起来,啪的放,小声说:“二叔,我要……我要去崖山,去找爹爹。”

    文璧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她扬了扬,也不泪,:“要是官家赢了,张弘范也不会放过爹爹,对不对?要是官家输了,爹爹……他定是要舍生取义了,对不对?他在诗里说他害怕,说他孤苦伶仃……我要去陪着他,就算是死,也……”

    文璧连忙掩住她的嘴,:“别瞎说!张弘范也是知晓礼义的读书人,他向我保证过不会杀你爹爹!他也不会……”

    “他也不会让我爹爹求死,是不是?二叔,你,你……”她想说“你也真会为他说话”,可是终究不敢脯一起一伏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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