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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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咱们到城外的码去,看能不能搭上一条船。”

    奉书奇:“码?船?江北也有河?”她一直以为,只有在江南乡,才有河和船只呢。

    杜浒笑:“那是隋炀帝时开凿的大运河,自临安始,纵行几千里,能一直通到洛,再至河北涿州。过去扬州城富甲江南,便是仗着这漕运之利。咱们要去大都,沿河而上,再简单不过。”

    说话间,大运河码已经远远在望。奉书一看之,不由得张大了嘴。只见河面上百舸千帆,熙熙攘攘,林林总总的各式船只不计其数,都在缓缓北行,竟时有堵之象。岸上也是车辚辚,来回来去地拉货卸货。船家的吆喝声、纤夫的号声、嘶声、车声,嘈杂不绝。她从没见过这么拥挤的河面,便是在江各岸,也从没有这般壮观景象。

    杜浒也没料到码会如此闹,大是吃惊,随即笑:“奉儿,这咱们不愁没船搭了,你来挑一挑,喜哪一艘?”

    奉书犹自不太相信,问:“这么多船,都是……都是去大都的?”

    杜浒却也不太清楚,说:“过去问问。”

    到了河边,只见一个船家正在指挥装货,杜浒上前拱手问:“这位老兄,敢问你们的船捎不捎客人?”

    那船家将他俩上打量了一番,摇:“不捎,不捎!东西还运不过来哩,还带客人?”

    杜浒忙赔笑:“我们自会船钱,当然不会白坐老兄的船。”

    那船家依然摇,冷笑:“客人可看清楚了,小人这可是官府征用的船,运货要,哪里敢带闲人?万一了什么岔,客人这船钱可赔不起。”

    奉书看他一副傲慢样,心不快,拉着杜浒便走,换了一个相貌和善些的船家问。谁知那船家也客客气气地说,他的船是让官府征用了的,恕不运客。连问了好几个船家,皆是如此。

    奉书奇:“难这满河的船,都是官府征用了的不成?官府要这么多船什么?”

    最后那个船家是个好事的,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小兄弟不知?我们的船都是从临安发的,运的全是故宋皇里的珍玩宝贝,要运到什么大都城里去。小人这一船东西值多少钱,连小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万一有什么好歹,那小人全家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啦,哪敢带陌生人上船?——不过,看两位也都是本分人,要是能个二十贯钱,小人便担这个系,带你们走……”他说到一半,却住了,看看两人的一补丁衣服,笑了两笑,摇了摇,意思是我这话说了也白说,这钱你们可决计不起。

    杜浒皱眉:“你说这些船里运的,都是临安的财?可是……可是临安四年前就已经降了啊,三北上之时,什么玉玺、冠冕,不是早就运到大都了吗?”

    那船家冷笑一声,摇摇,“客人有所不知,故宋几百年国祚,都城里积的金珠宝贝、古籍珍玩,哪是一次运得完的?从三北上那一天起,整整四年,大运河上的船只,就一天都没断过。不止是临安,还有江南各地的金银财宝,只怕再运上四年,也不一定运得完。据说蒙古皇上这还嫌宝贝运得慢,打算重修运河,裁弯取直,从临安直达大都哩。啧啧,唉,唉!”

    他的语气半是艳羡,半是伤。扬州城由于李芝拼死守卫,沦陷的时间较其他淮东城镇都晚,在城百姓心,故国的影也还没有完全消散。那船家叹息过后,自觉失言,笑了几声,忽然对杜浒:“这位客人,我看你人大,也是有一力气的,我们船上正缺人手,你要是愿意上船个力夫,帮着搬运货,我便住,等到了北方,再结算工钱,如何?这个小朋友的船钱,我也不收啦。”

    奉书一明白了,悄声对杜浒:“我们只要帮他活,就能乘船,还能挣钱!”

    杜浒却脸铁青,半晌才:“多谢好意。”拉着奉书便走,边走边低声:“我才不会这个力气,帮忙把自家的财往鞑手里送!奉儿,咱们便走去大都,也累不死人!我倒要看看,蒙古人时时嘘的那个百兴盛、遍地黄金的汗八里,到底是怎么个繁荣的模样。”

    奉书脸一红,有些羞愧,不敢再接话,回看了看运河上连绵的船只,忽然想:“隋朝皇帝又为什么要开凿这样一条河?难他早有先见之明,算到了蒙古人要搬临安的财?”

    第75章 鸿雁纷南翔,游

    他们绕过扬州城,径直向北。杜浒渐渐复原,有时行到村庄市镇,也会随手给当地人些力气活,挣几个钱。一日邮军,杜浒数数上的钱,笑:“累了这么多天了,睡草堆都睡了吧?今晚带你去住店,吃白米饭。”

    奉书虽然觉得两人应该省吃俭用,但床铺和白米饭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当即起来,说:“好!”

    忽然又想到一事,问:“去住店的话,不会让人怀疑,不会有危险吧?”

    杜浒笑了笑,反问:“你上那个‘胡小’的路引文书还在吗?”

    奉书。这是她唯一的份证件,一直包在不透的油纸包里,贴藏着。

    “那就没问题。走吧!”

    周边无甚人烟,行到将近傍晚,才来到一个小镇,街上一队元兵来回巡逻。杜浒将上的弓箭藏在一个废巷里,又令奉书将匕首贴藏好,这才上街,到镇上仅有的一家客店去投宿。

    刚走近,却看到那客店临街的墙上贴着好大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字字大如手掌,黑白分明。几个的百姓正凑在一起,借着夕余光,探着脑袋看。

    奉书心好奇:“这是官府的布告榜文?”却一个书生在断断续续地念:“文丞相……再执……鞠躬尽瘁……”边读边啧啧赞叹。

    奉书大喜,扯了扯杜浒袖,低声:“爹爹在路上,又作了诗文!”急忙挤人群,钻到了最前面。

    一看之,却不是父亲的字迹。再一读,更是如堕云雾里,满腔兴奋之化为乌有。

    那文章是关于父亲的没错,可却是一篇祭文,题目是“闻文丞相被执作生祭文”。奉书一看到,便即火了:“爹爹只是被擒,又没有逝世,哪个不睛的,传他的死讯,作什么祭文?”

    只听一个三十岁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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