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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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慢慢的就也和汉人没区别了。

    奉书左顾右盼,惊奇赞叹,每一天都好像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当然北方也少不了大批的蒙古人。和其他百姓相比,他们人数不多,但大多是城镇里的官和富行时颐指气使,旁人都要恭恭敬敬地让路。有一次,他们候在路边,等着一个达鲁赤的车仗经过——那是元廷委派到各个被征服地区的军政官。杜浒突然拉了拉她,低声:“看,目人!你见没见过?”

    奉书抬,只见车上那人肤黝黑,上一圈圈缠着棕的布,好像了个大帽,鼻弯得像鱼钩,一双睛大得奇,里的瞳仁是黄的,比李恒的睛颜还要浅些。她看呆了,又是好奇,又有些害怕。

    当地的百姓却似乎司空见惯,只是恭敬低,并不敢多看一。那目人随即发现有个小孩在盯着自己看,用奉书听不懂的语言骂了一声。随行的侍从随即大声呵斥,一鞭甩了过来。奉书连忙侧躲了过去。好在这侍从也意在警告,并无意与她为难,见她退,也就罢了。

    等车仗过去,她急忙问:“那是什么人?他是哪儿来的?”

    杜浒却也说不上来,皱眉猜是畏兀儿人、天竺人、波斯人,又都觉得不像,最后说:“总之,都是蒙古治的地界上的人,谁分得清呢。”

    “他们跑到我们汉人地方什么?”

    杜浒失笑:“官啊。再说,现在天都是蒙古的,他们是在自家国土上跑来跑去,谁得着?”

    “那,为什么不是汉人官?”

    “傻孩,寻常汉人是不能官的。”

    “那目人连一句汉话都不会说,如何得汉人?”

    “自有汉人他的手,帮他传译。”

    奉书只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时却也说不上来。江西家乡,此刻会不会也成了这个样?父亲在赣州的那个致府邸,此刻若是还在,会不会也住了一个弯鼻目人?他会不会也拿着一个大鞭,随意打家乡的那些汉人小孩?

    她突然想到了“鸠占鹊巢”这个词,心里一不是滋味,只想将那目人狠狠地骂几句、踢一脚,才解气。

    但这一年来的经验和阅历告诉她,这样于事无补。若说那些侵占她家乡、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一只丑陋的猛兽,前这个用鞭人的目人,充其量不过是猛兽脚爪上的一指甲罢了。

    她只得像大人一样叹了气。

    那达鲁赤的车仗拐了个弯,在一个圆小楼旁边停了。那官前呼后拥地了去。

    奉书从没见过那样的建筑,使劲拉杜浒,问:“那是什么?”

    杜浒语气有些犹豫,却是答非所问,说这些目人,得倒有像当年看守他们的那个回回。

    奉书继续刨问底:“那他们去什么嘛!”

    杜浒笑:“小丫,你这是在考我呢?我又不是北方人,怎么知?”

    奉书吐吐。他居然也有不知的事

    随后,那小楼后面的砖塔上就传来了绵嘹亮的歌声,音调九曲十八弯,似乎是有人在唱经。

    几个达鲁赤的随从候在那小楼外面,听到歌声,纷纷从边拿垫,就那么当街跪了去,面朝西方,朝着一个并不存在的佛爷磕,然后双手合十,似乎是在虔诚地祈祷。

    奉书看呆了,可是又不敢多看。这些人难邪了不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杜浒后。

    可是这些礼拜的目人举止从容,看起来也不像邪。而且,旁边的百姓依然走路的走路,休息的休息,没人表现惊讶的样

    奉书有心想去问问,但想到那一记鞭,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心里只想:“北方人真古怪。北方的怪事真多。”

    第79章 游(续二)

    那天晚上,他们寄宿在一农家的空房里。奉书梦还在盘算着,次再看到目人,可要好好瞧瞧清楚。可当她迷迷糊糊地一睁,立刻把这个念甩到了九霄云外,转而被更神奇的事引了。

    明明是半夜时分,窗外却透着微微的亮光。打开窗,北风呼啸着席卷来,风撕扯着无数柳絮,冰凉凉地扑在她脸上。

    她吓了一,伸手一抹脸漉漉、凉飕飕的。伸,柳絮已经化成了。她从没经历过这等古怪之事,又惊又疑。

    杜浒被风醒了,糊糊地说:“唔,关窗雪了。”

    奉书心里好像划过一闪电,一大彻大悟,尖叫着重复:“雪了!雪了!”立刻睡意全无,床,披上外衣,趿上鞋,一溜烟地扑到外面。

    那是奉书一辈见过的最妙的景。纷纷扬扬的雪洒落来,仿佛漫天鹅,又好似遍地芦,无穷无尽,无边无垠。地上已经积了数寸厚的雪,由远至近,灰蒙蒙、白茫茫、净净的一片,好像大地盖上了被。屋檐上的积雪太厚,不时掉落在她脚边。她接住一小团雪,捧在手心里,了一。那雪团疏松之极,立刻给扁了,然后化在她手心的量里。

    她快活得要飞起来了,在雪地上蹦蹦,听着积雪踏实的吱嘎声,伸双臂,任飞雪扑扑落在上,仰起,张开尖接住一片片雪。她从到脚都是冰凉的,只有心里是一团团无法宣。一时间,此前读过的诗词文章,什么“独钓寒江雪”、“大雪满弓刀”、“窗西岭千秋雪”、“千树万树梨开”、“燕山雪大如席,片片落轩辕台”,一都有了新的意义。那些诗文里描述的世界,一向她敞开了。

    杜浒开门来,冲她:“回来!别着凉!”

    她大笑着朝他跑过去,叫:“师父,这是雪!雪了!”没跑几步,脚步滞涩,一跤绊在雪地上,膝盖陷了去。那觉奇妙已极,她脆扑倒在地上,在松的雪打起来。刚得几圈,雪衣服,浸得她全冰冷。她连忙爬起来,发脸上全是化的雪,狼狈已极,却仍然忍不住开心大笑,脚一,又是一坐在了雪

    杜浒又好气又好笑,上前将她提了起来,脱裹在她上,“少见多怪!”

    她依然控制不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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