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8_旧家燕子傍谁飞by南方赤火

在他颈窝里蹭，抱着不让他走。他温柔地说着安的话。

可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抱着枕。那些话也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奉书也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定了定心，继续开练。只是随着时间的逝，这份劲也渐渐消失了。屋像一铁锅把她牢牢罩在底。每天她能看到的唯一活动的东西，除了自己的，便是门里伸来的一双手，送来，接去上一次的罐、盘、净桶。

门外的看守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不再随便跟她说话，互相之间也极少谈。除了远偶然传来的嘶犬吠，全无声音。房间里寂静得让人发狂。到了不知第几天的早晨，奉书一觉醒来，突然心充满了绝望，忍不住声大叫。

没有任何回应。她发似的又叫了几声，叫着叫着，便泪满面，声音变成了嘶哑的哭喊。门外还是静悄悄的，不知还有没有人守着。

她突然全发直竖，心想：“要是胡麻殿乐意，将我在这里关一辈，也不是不可能！一个小小婢，不被蒙古人当人看的，谁在乎？他也不是养不起……说不定他已经把我忘了，已经在跟别的漂亮姑娘寻作乐，本不在乎把我活埋在这里！”想到自己有可能再也踩不到泥土，见不到光，再也不会和别人说一句话，不由得骨悚然，晃了两晃，差过去。

她从没有这样烈地渴望自由。她以前虽然也被捉过，被关过，被限制过行动，但那些毕竟是暂时的。至少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那个局面，哪怕明知会吃苦，明知后果会更加危险。

而现在，她就像陷在沼泽里的小鹿，有心挣扎，却没有任何着力。

在这斗室之，时间仿佛停止了。每一日都是前一日的简单重复。她疯狂地想去，想看到第二张面孔，哪怕那面孔是自己最讨厌的；想和第二个人说话，哪怕是被人骂得狗血淋；想和第二个人打，哪怕是让怯薛歹狠揍一顿，甚至杀了。

除夕夜里二劝自己的那些话，她本来固执地想要忘记，可如今却一一地忆起来了。当奉书发现自己竟开始认认真真地考虑服从胡麻殿时，忍不住了自己一个耳光。

可若是耳光能把人醒，这世上就不会有伤心之人了。她抱着枕垫，小声泣着，想象着自己若真的了他的妾妇，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那意味着要忍受他所有的无礼之举，把女儿家的尊严送去让他踩在脚底。单是想上一想，全便起了一层疙瘩。

更别提给他生孩……想都不愿想。

可柳亭说，女孩家迟早都是要过这坎的。也许以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也许就算不跟他，以后自己嫁人的时候，也不得不忍耐这些不愉快的事？

可是，屈辱换来的自由，真的能久吗？就算自己乖乖听话，也不过是从这件小屋搬到一个大一的院，吃得好一，穿得好一，走动的范围大一，肯定是不准随便府的。当然也可以找机会溜去，溜去找师父……可是到了那时，师父会怎么看自己？

脸上忽然烧了起来，明知师父并不在场，却也一时间羞愧无地。不知怎的，奉书觉得，就算师父会原谅自己，他心底肯定也会看不起自己的。不，要是她真的对自己讨厌的男人曲意逢迎，她自己都没脸再跟师父说一句话。

要是父亲知自己……

她忽然惶恐得了汗。父亲不正也像自己一样，被蒙古人着他不想的事吗？他已经了将近四年的囚徒了，他的手上着镣铐，他的房间比这里还要小，满地都是腐烂的垃圾和死老鼠。她不知父亲是怎么一天天熬过去的，但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动不动就哭鼻。他还在狱写诗呢。

奉书一面哭，一面冷笑，笑自己太过没用。这才几天的工夫，自己几乎要投降认输了。

突然咔嗒一声轻响，又是一罐、一盆饭，从门里送了来。

奉书囔着鼻，冷冷地对那个看不见的人说：“告诉你们主，我要跟他打个赌，看谁活的。”

门外的人依旧没有回应，但她不在乎了。

送来的吃千篇一律，依旧是、面，还有一份小菜。奉书这几日全无，时与其说是填饱肚，不如说是计算日的一方法。她习惯地拈起一块糕，却怎么也咬不去。

在不远的兵司里，父亲说不定也是这样的。

她突然明白父亲此前为什么几次三番地绝了。那不一定是因为他想求死，而是因为，不牢饭，恐怕是他唯一能的反抗。

奉书将那块糕丢了回去，只喝了两。能帮助她保持脑清醒。

第二天，送饭的人看到了原封不动的饭，似乎是吃了一惊，和什么人商量了好一阵。那门一直开着。最后，他还是将这一日的饭了来。

奉书碰也不碰，直接将丢到了墙角。

她心存了这个较量赌胜的念，时间便显得不那么难熬了。开始的两天，胃绞痛，全火烧火燎的空虚，官却奇地锐，夜里也兴奋得睡不着觉，全都在抖。她倚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默默地冥想、呼、摄神静心。到了第三天，杂念慢慢消失了，只是有些，站起来时，脚步有些虚浮。一开始，的香气还偶尔扰她的心神，但后来，那香气里面就夹杂着品发酵变质的酸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