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有好女 - 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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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带上怀六甲的糟糠之妻,连夜跑到山里去住山,成了当时邯郸民间好一桩笑料。

    谁知噩梦成真,叛匪居然声势愈壮,顷刻间便是燎原之势。朝廷“平叛”不利,政事搁置,兵祸连绵,乃至生灵涂炭。

    等叛匪好不容易被剿灭,张大响壮着胆回到邯郸,发现城里城外一个样,野狗野鼠横行,当年的街坊邻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灰扑扑的坟堆。

    有被叛匪杀的,有参加叛军被杀的,有被朝廷当成“通匪”杀了充数的,还有病死的饿死的。堪称十室九空。

    这其包括罗敷的父母以及诸多亲族。罗敷当时年幼,记事不全,只记得孤零零站在废墟上大哭,一条比她还的野狗狰狞扑过来。

    后一声发颤的大喊:“阿秦!别傻站着!跑啊!”

    罗敷猛回。胆小鬼张大响抖抖索索的抄起一断扁担,照那野狗脑袋去。

    ……

    张大响拖着一条被野狗咬残了的,顺理成章地收养了这个他妹妹留来的孤女。

    烧毁的房一砖一瓦的盖起来;丢失的家产一文一文的挣回来。黎民百姓多健忘,时至今日,“叛匪”的记忆已如过云烟,大家继续循规蹈矩的过回以前的日

    但阿舅没能享受几年太平日,没两年便积劳成疾去世了。留一妻一,也就是罗敷的舅母和表弟,三个人相依为命。

    罗敷知阿舅为什么瘸。她从懂事起就决心,把舅母当阿母一样孝顺,把表弟当亲弟一样疼。

    孤儿寡母的日不好过。被人欺负是家常便饭。罗敷自小便知不能当饭吃,宁可让人指着后脑勺骂泼妇,遇事绝不能忍气吞声。

    ——当然,面对舅母时除外。

    罗敷想一想往事,再看桌上那碗,心平气和。

    她屋喂蚕,再扫蚕舍,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名义上是闺房,其实大半空间都让一架硕大斜织机占去了。

    那织机老旧,木质零件被挲得光发黑,一如张柴氏那衰老而油光的发尾。

    织一匹绢要至少二十天工夫。等到完工之日,这匹绢会被小心翼翼地拿来,洗刷捣练,在市场上被哪个鼻孔朝天的贵仆挑剔一番,然后买走,裁剪制,穿在哪个世家公或是豪门妾的上。

    或是脆让他们拿来包东西、写字、作画——总之不会成为民女罗敷的上衣。她全一般是苎麻,织的倒是比别家的平整好看。

    罗敷坐来,熟练地调了调综板,开始活。

    一旦坐在织机前面,飞扬脱的女郎就变得无比专心致志,那上上的一经一纬,就是她的全世界。

    其实民间的女郎哪个不是如此。素手穿经,巧目定纬,织机单调的咣当声,充满着她们的少年时光,见证了她们的孩大,陪伴着她们韶华逝去,直到一乌丝变成雪白,和那织机上的布帛成了一个颜

    可今日,罗敷却有些心神不宁。梭来去,踏板吱呀,突然手劲一个不准,经线啵的一声崩断了。还好她反应快,及时停了梭。

    麻烦。她不得不停活计,续线捻丝。还没织半寸,忽然又是一断线。

    连张柴氏在外都听见了,心疼地喊一声:“仔细织布!累了就先歇着!瑕疵布可卖不好价钱!”

    罗敷地叹气,站起来,随意拨着织机一角拴着的小布袋。

    她知自己思绪纷杂。撞见冀州牧公的事没对舅母说,免得徒增担忧。

    但总不能装万事大吉。最起码,她需要思考清楚,倘若次不巧又在城外惹了贵人,得换一什么样的说辞。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也许能帮她的人。

    *

    两日后,罗敷打扮利落,准备上集。

    邯郸城里旬日开集,供各异的百姓和商贩,换粮、酒、布帛、药材、丝绸等等。

    张柴氏年纪大,有风老寒病,因此每次都是罗敷面,和邻居几个年龄相仿的女郎新妇,用自己心织造的布匹、绢帛、刺绣,换取丝麻和粮。

    偶有盈余,通常让的小娘们换来胭脂粉、面首饰。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簪,能带给人好几个月的开心。

    罗敷掐着手指数完了该换的东西,问舅母:“还有什么要换……”

    话音未落,一个梳着总角的小男孩蹭的跑屋门,态若离弦之箭。张柴氏老母似的追过去:“懒,别摔着!诶诶,袖蹭脏了……”

    “懒”名叫张览,是张柴氏的宝贝儿,亡夫留的唯一骨血。本来请人起了个有文化的名字,可惜张柴氏不识字,叫着叫着就把自己儿叫成“懒”了,倒是个俗得可名。

    张览在“匪患”生,娘胎里带来的弱质。病歪歪到十岁,细杆儿材上着个大脑袋。搬重东西就呼哧带。于是大家都说他该去读书。张柴氏望成龙,把儿了接收平民弟的私学——当然,又是一笔额外销。

    邻舍大人们平日逗张览:“脑袋这么大,当心哪天掉来!”

    小张览信以为真,养成了时时刻刻扶脑袋的习惯。一扎到罗敷边,腻着她提要求:“阿姊!别忘了给我带笔墨!”

    说这话的时候,细手指扶着自己的太,像个偏痛的老学究。

    罗敷一笑,把他的手放来,“忘什么也不会给你忘这个。还有吗?”

    张览想起了同窗们平日里夸耀的零嘴,吞了

    张柴氏上注意到了,轻轻横他一

    张览忙扶着自己脑袋摇摇,懂事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没要求。

    罗敷看在里,心盘算,回卖了自家的丝帛,找个好说话的零,好歹给阿弟讨几颗渍酸梅。

    她往小板车上放几匹绢麻,临门,又忽然犹豫,摘一对耳,织机梁木的小隙里。那是她的小小首饰盒。

    方琼的影在脑海晃。低调妆扮让她聊以心安。

    最后回向张柴氏嘱咐:“今晚也许不回来,宿在……”

    话没说完,张柴氏两条眉已经拧成两只打架的蚕宝。张就训斥:“你一个未婚的女郎,跟我说什么晚上不回来?……”

    罗敷不慌不忙,说完了后半句话:“宿在韩夫人工坊里。”

    “韩夫人”这三个字一,张柴氏“嗯”的愣了一,脚底碾死个蚂蚁,算是默许了。继续给儿掸袖

    第3章 抢民女

    韩夫人是邯郸城里的传奇女。她四十岁以前的事迹没人说得清。小消息传,说她是从婢妾一步步爬上太守夫人的地位。然后丧夫、再嫁、再丧夫、再嫁……如此不知多少次,每次嫁的夫君都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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