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有好女 -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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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墙一个简单的小榻,榻上的玉枕光,裹着柔的素丝绸。榻边立着鎏金烛台、纹铜盆、紫铜香炉,细碎的纹路上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定时前来洒扫洗。

    房间另一端放置着檀木小几,几上笔墨、简牍、缣帛依次放置。几大摞简书堆在几案旁边。竹架上居然还摆着几十册轻薄的纸质书本——纸是里传来的新鲜玩意儿,罗敷这辈没见过三两次。

    总之,甚雅。连墙角的灰尘都像是用笔墨来的。

    只是缺了个织机,她想。这么大的屋,这么的房梁,工坊里那大型提机都能放得吧?

    这还不是她“夫君”的卧室,只是一间供临时休憩的客舍——“主公”日常歇息的那间卧室上着锁,连谯平都不能随意去。

    一切都还保持着“主公”失踪时的模样,甚至门边还放了一双男式丝鞋,仿佛这间房屋的客人随时都能回来歇脚。

    墙角几个樟木箱,里面想来是衣鞋帽之类。罗敷碰都没碰。毕竟是鸠占鹊巢,跟这间屋的主人没任何瓜葛。

    她心里突然来一个念:这个“白营”……归冀州牧辖吗?归天辖吗?

    不怎样,是非之地,早离开为妙。

    她违心地冒充了一个时辰的主公夫人,稳住了这些盼主心切的忠仆们。好容易得了清静,立刻开始谋划脱之策。

    还好“白营”似乎人丁不旺,没给她派来太多侍奉的婢女之类。否则耳目众多,还真不好脚底抹油。

    只有周氏来问过两次——夫人需要饮否,夫人需要夜间御寒的衣否。

    罗敷想了想,宣称自己饿了,要饱餐一顿。

    不多久,门外便腾腾的送来了盒。周氏居然是个巧手厨妇,那盒里的东西足够她吃三顿,且没有重样的。

    罗敷虽然张,也不由得生津。突然后悔白天没喝她给的那碗汤。

    她吃了一些汤,剩粮包好,带在上。又周氏要了一厚衣。天黑夜寒,天知这个地方离邯郸有多远。

    她用心听着墙外的各样声音——有些鸭的叫声,说明白营里也是人间烟火的寻常人;有些来回来去的脚步声,混杂着偶尔的蹄声,说明白营和外界颇有来往;还有浣女晚归的谈笑声,说明此地并非男人堆,还是有不少家属女眷的。

    白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聚落?若说是军营,为何还有妇幼家眷?若说是寻常庄园,为何又有宝剑刀枪,有谯平、颜、曾这些不寻常的人?

    当社会豪势力膨胀,贵族们拥有各式各样的田庄。庄里农林牧渔皆有,自给自足,闭门成市,甚至拥有大的私人武装力量。难营便是这样的田庄?怎的她以前从没听说过?

    原广大,世界纷繁,但罗敷一生没过邯郸城外二十里,想象不陌生去的模样。

    等到夜幕渐临,外面院的嘈杂声渐去。一双沉重的脚步声经过她窗前,依稀辨是刀疤脸颜的声音,自言自语的嘟囔:“让阿猪,明日给夫人接风……”

    罗敷突然觉得有对不起他们。但谁叫他们一厢愿的,非要睁说瞎话。她一人一张嘴,怎辩得过那几十几百双切的睛。

    罗敷让周氏去休息,自己轻轻裹上厚袍,前后结束利落。

    然后从房间里翻一柄裁衣小刀,别在腰间。尽她不想动房里的东西,但唯一防的剪刀早被收到不知哪里去。单女郎独行夜路,不能不有所准备。

    最后,门自己原来那双轻便布鞋。时人屋上殿都要脱履,以示对主人家的尊重。她“主公”的舍,也不敢把自己当主人,早就把鞋脱在门外,放得远远的。

    她穿上鞋,扑的一小声,灭房里的蜡烛。

    她觉得自己成了女游侠。心思变得前所未有的缜密。窗打开一条,四面八方听了好一阵,挑选了一个少有人经过的角落。

    先悄悄的潜营的范围,找个村落人家栖,捱到天明,她便可以自由地回家了。

    她凝视暮。苍茫沃野上几座起伏的山,几人家灯火,依稀从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罗敷气,开始有生以来,第一次翻窗

    突然,吱呀一声响,打破了黄昏的凝重。

    罗敷全定住。那声音不是从窗上发来的。

    而是来自她后的房门。

    冷汗一,立刻关窗转。那门果然开了,闪来一个人!

    她捂住嘴,忍住没叫声来。

    第7章 十九郎

    “牧童”十九郎依旧笑两个小酒窝,一双漆亮的睛,环顾烛火尽灭、黑漆漆的房间,若有所思。

    然后低声问候:“拜见阿姑——什么呢?”

    平平常常八个字,可也许是光线太昏暗,罗敷总觉得他笑容里带着些顽的暧昧。

    结结答:“太、太冷、关窗……”

    说了几个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擅闯主公夫人的卧室!

    警觉之火腾的烧遍全看十九郎轻轻掩上房门,连鞋都没脱,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压低声音喝:“不——不许过来!否则……否则我喊人了!”

    十九郎置若罔闻,目光定在她的双足上。裙底一双绣布鞋尖,不安地碾过石灰地的纹路。

    在房间里还穿鞋……她的企图昭然若揭。

    他嗤的一声笑:“你尽喊,然后全白营就都知,主公夫人夜奔逃,将孩儿们弃之不顾,简直是德败坏,惨绝人寰……”

    罗敷:“……”

    脱就想辩称“我没想逃”,随后心一扭结。

    什么时候到她来自辩了?

    她豁去,恶狠狠盯着他双,一字一字地说:“要我说多少遍,我本不是你们的什么夫人,奈何谁也不信!我今日第一次见到你们,第一次听说什么‘主公’!我秦罗敷祖上是邯郸城的小民,活到现在没有什么夫君,只有……只有我舅母和阿弟……你们把我绑到这里,说得好听,‘款待’!‘唯命是听’!想没想过我愿不愿意!想没想过,我舅母和阿弟该有多着急!……”

    说着说着就心激动,鼻酸酸,差委屈得泪。要是真的一辈禁在什么白营,哪怕是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一辈……

    那跟被方琼娶为小妾有什么区别!

    “……你们抓人之前不会多打听打听么!”

    十九郎听了她一番郁结控诉,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着薄手,一轻微的革气味。

    罗敷又怕,挣扎着糊糊:“你……不许无礼……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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