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有好女 - 分卷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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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兵的郎将共有八个,大多都曾是东海先生的宾客家臣。她阿父颜,还有曾,还有早间见到的那个淳于通,都是其之一。

    明绣笑:“夫人你瞧,有这些人在,不用担心咱们这儿的安全。去年刚打跑了一拨太平的残军呢——我阿父领的!”

    国运式微,盗贼蜂起,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去,就得有拥有自卫的力量。

    罗敷不吝称赞。

    颜远远看见明绣和罗敷来了,连忙丢杀猪刀,脸上刀疤笑得舞,招手让她过来:“来来来,喝把汗,站树荫里,别晒着。”

    训练场上一小片珍贵的树荫,银杏叶片的影摇晃漏光,好似一朵朵微型的扇

    壮丁们训练时挥汗如雨,每每变换队形,谁有幸站去凉快一小会儿,谁就要承受大伙羡慕嫉妒的目光。

    而现在,颜大手一赶,把树荫里的小伙全赶了去,赔笑:“闺女坐。夫人坐。”

    不是亲闺女,让他得胜似亲闺女。颜是营唯一一个说话时把“闺女”放在“夫人”之前的。

    明绣极窘,小声说:“阿父!我们远远看着就行了。刀枪不,再伤着夫人。”

    练兵打铁之类,在明绣都是男人的事,枯燥得大同小异,也没带罗敷细瞧。等大分营地都看过了,脚步一转,指了指前面一矮墙院门:“女眷主要在那里活动。夫人若是需要裁衣制衣……”

    罗敷睛一亮:“你们有几台织机?带我去看看。”

    明绣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推脱:“夫人不是要查验我手艺吧?——我、我织布是不行的,手劲太大稳不住,老是断线……”

    罗敷忍笑:“不是要考你。我想看看大伙都是怎么织布的,若准许我跟着忙一忙,那是正好,胜过吃完饭就闷在房里歇着。”

    明绣这才恍然:“夫人要视察织造之事?哎呀,那我赶通知大伙准备一……”

    罗敷放弃了跟她解释,自己只是想织个布,并不是去监工的。

    无功不受禄。虽说着主公夫人这个傀儡份,但要想在白去,不给人家些实质上的贡献,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第18章 织坊

    白营自给自足。和其它地主田庄一样,女眷们自行组织起了一个小小的纺织作坊,给全营上供应布匹和衣料。

    罗敷远远听到织机运作的节奏声,顿觉无比亲切,一双耳朵都舒适无比。

    一间大屋,横竖分布着十几台手摇纺车、脚踏纺车、络丝车。另外一是二十来架织机,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有老式的脚踏平织机,也有轻便致的提腰机;有的年久失修,摇摇晃晃近似散架,每穿一梭都吱嘎响;有的脆已经缺了零件,破破烂烂的扔在角落里,筘齿上还挂着几不知何年何月的线

    明绣一声:“夫人来看大伙啦!”

    几十个女眷挥汗劳作——缫丝的、纺线的、绩纱的、织布的,此时赶纷纷机,齐齐施礼,莺声燕语的“恭迎夫人”。

    白营过了三年群龙无首的日。男人们固然盼望主公能够尽快回归,收拾局,这绪也传染到了营的女眷上。听闻“主公夫人”榻营里,一个个卯足了神,仿佛看到了新生活的曙光。

    可一见到真人,都有乎意料。原本以为是个跟主公气质相似的、睿智稳重的老夫人,即便听说她年轻,想来也低不过三四十岁去;谁曾想今日一见,原来是个二十尚不足的年轻女郎,一双睛灵动归灵动,却明显没什么岁月的底蕴。看言谈举止,也不像世家大族教来的贵妇人。

    那么她之所以能引主公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这一副脸姿了。

    就是为了她,东海先生任走,丢了她们的丈夫、父亲、兄弟?

    唉,男人哪。不多么年德勋,不多么貌岸然,有些好总是一成不变。

    众女眷互相看看,努力接受着现实。有两个沉不住气的,还偷偷叹气。

    白营里的男人们,都是于理想和义,自愿追随东海先生奔波四方。因此对于主公的这次“重轻友”,也都尽可能地理解接受。对于秦罗敷这个“红颜祸”,不里如何看待,表面上,也都屋及乌地表示了尊重。

    而女眷们大多追随父兄而来,住营并非她们自己的意愿。东海先生一走,营上波及到了后方宅院,让这些没怎么过门的妇女们平白到心慌,不知何时才是尽

    追究底,面前的“主公夫人”似乎难辞其咎。

    罗敷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态度。她不以位尊者自居,朝大伙谦逊笑笑,解释一句:“大家接着忙,我……就是来看看。”

    众女纷纷遵命。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墩墩妇人笑:“夫人是千百媚的贵女,难也懂桑麻织造之事?”

    这话里隐约带着些不服。罗敷微微一笑。她是把自己当成纨绔方琼,前来“巡查农桑”,看闹来了?

    她伸手抚上半匹没织完的苎麻。还没摸到纹理,那胖妇人连忙跑过去,毕恭毕敬地推开她手:“夫人仔细!这匹已快织完了,断了线,可要接续好一阵!

    罗敷没接受她的建议,反而格外认真地摸了摸那苎麻布面,轻声分析:“是不是因为这台机卷线卷得太,踏板又松,提棕的力度才会忽大忽小,容易断线?”

    一屋织女集静了一刻。她们的母亲只教会了她们穿经打纬,从来没教她们挑织机的病。

    罗敷弯腰,地上捡了个木片,踏板和轴连接的榫卯里,手指推一推,稍微增加了踏板上的滞涩之力。

    然后在织机上坐,试了试棕框提拉的幅度,卷了一排经线。地上的桶里捞起一个小刷,将经线刷——太燥的线容易断。

    最后拾起梭,轻轻地穿过织,织了一纬。

    机不是什么好机,然而罗敷从小纺织,人还没有织机时,就已经能织让人挑不破绽的布匹。这一台不太听话的织机,到了她手里也服服帖帖。

    没两,那胖墩墩妇人的神就从担忧变成惊讶。似乎比自己还熟练三分!

    当时节,纺织是每家妇女必会的技能。然而这事也要看天赋。譬如每个女人都会烧菜饭,但有人来的是珍馐味,有人在厨房里忙了一辈,端来的东西却依然被儿孙嫌弃不吃。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围观。秦夫人纺织的手法和大家都不太一样。别人都是穿一纬、拉一定幅筘,以控制麻线的用量;她却是穿三纬才筘一。每一经疏密匀和,每一纬的力度拿得恰到好,似乎手挽着一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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