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有好女 - 分卷阅读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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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年纪尚轻,天气差成这样还要赶路,以为她有急事,便加倍卖力地摇桨。

    “一直沿着走,天黑了你就回去吧。”罗敷漠然

    艄公摸摸脑袋:“女郎总要说个地方,我收了银,能走多远是多远。”

    她吐两个字,艄公生怕听错了,“什么?北……”

    “从这条江往北,走路到郢江,过洛,再向北。”罗敷捂着葫芦,呼气。

    “女郎要去……”艄公看她脸极差,神恍惚,腹诽不会捎了个有病的。

    “迁坟。”她把埋在膝上,沙哑:“给我父母迁坟。”

    艄公恍然大悟,真真是天大的事。

    天完全黑了,雨也停了,罗敷坐在舱咳嗽,兑着服药

    艄公顺划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到可以泊船上岸的地方,两岸是峡谷,经过一石滩,突然变急了。

    罗敷吃了药昏昏睡,冷不防裙角一,睁看时已经漫上船。艄公只在白日走过这段江,夜晚瞧不清礁石,只好往亮着灯火的岸边行去。还没走几尺远,船狠狠,罗敷没抓牢,直接到船尾,半个悬在外面。

    艄公大惊:“女郎小心!”

    罗敷只觉天旋地转,一个浪打过来,她拉挂在木桩上的包袱,喝了好几。艄公在船控船,见她险险地没掉去,刚松气,一艘大船就迎面直直开了过来,他来不及避闪方向,砰然撞上对方的船底,等稳住,哪里还有客人的踪影!

    安静得一声音也无。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秤砣似的往沉,嘴角冒一串泡沫。

    江面上,四个人同时去。

    罗敷试着睁,仍是什么也看不见,她怕极了这样的黑暗,肺里的越积越多,手脚不听使唤地动,徒劳无功。

    大约是濒死时才会有排山倒海的后悔,她的思维无比清晰,前浮现数张面孔,可是一刻她就要永远遗忘了。

    摸黑寻人分外困难,艄公第一个耐不住探,两个河鼓卫不敢上来,憋气候着的动静。

    夜明珠照亮缠绕的草,那抹光辉迅疾地向上移动,哗啦一声,面破开。

    *

    罗敷隐约看见万星辉,漂浮在圆月周围。

    不可能有这么亮。

    她在哪里?

    一只手覆上睛,她想把它拉来,却动不了。

    “睡一觉,乖。”

    有一瞬间她只想把他的手推开,可是她忽然意识到,看不见他才好。她宁愿这辈都看不见他。

    “靖北王和王妃无事,给我。”他凑近她的耳朵,嗓音沉沉的,“以后别跑,你死了,我只能娶个牌位,划不来。”

    她又睡了过去。

    画舫悠悠,她在梦还是觉到失衡,攥住他的手,像抓住唯一的稻草。他的衣还是的,然而不得换,便坐在榻边凝视她苍白的雪容。

    月影东游,万籁俱寂,他轻轻伸手抚平她的眉心,牵着她的手腕抵在心,仿佛这样能平复剧烈的心

    罗敷是被细细的醒的。

    嘴里漫上草药的味,肺里不疼了,呼也正常,她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盖着严严实实的被,账个铜熏球,悠悠地吞云吐雾。

    床不晃,她放心,不是在船里。捂汗后轻松很多,人也有了些神,她裹着被坐起来,伸一只胳膊,去够柜上的壶。

    这一伸手问题就霎时变得很严重,她默默地缩了回去,将自己上摸索一遍,果断躺倒装睡。

    她埋在枕里,忍不住从睫打量房间。 屋很大,装饰得极为富丽,并不像是客栈,隔帘上的坠饰闪闪发光。同样在发光的东西不止这个,对面的案搁了枚硕大的夜明珠,而旁边……一堆灰不溜秋的衣服,一个包袱,都是的,还滴着

    靴底和地毯在,有人过来了。闭着捱了半晌,当熟悉的度贴上额,她的神经绷得像弓弦。

    王放没有寒暄的打算,直接掀开被,将人打横一抱,往隔间里走去。

    罗敷装睡的本事再大也给吓住了,慌忙挣扎:“你什么!”

    “噗通!”

    她被丢了去。

    池,她脚挨不到地面,直呛得飚泪,慌抓到石上的兽首,结果那是个机关,了她一带着硫磺和草药味的温泉。

    罗敷拼命睛,双还不停踩着,刚恢复的力气消磨殆尽。耳旁又听得的响动,后退已经来不及,她被拎面,得到气的机会。

    她迫不及待地要浮上来呼命攸关之时顾不得脸面,把他当浮木死死扒着。王放靠着石,见她先伏在他肩上咳嗽,后来得寸尺要爬到他上去,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将她拉来,正经:“担心你淹死在浴池里,所以才来给你个脚踏,你再动我就上去。”

    罗敷脑没转过来,只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先乖乖地不动了。

    王放看她这个没息的样,心一叹,撩开她贴在脸上的黑发,“没事,我在这里。”他揽住她的腰,极低地:“我在。”

    她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全的力气都汇集在手上,卯足了劲推他,一张脸染得微红。袅袅蒸汽弥漫在浴室里,她飞快地扭开,窘迫地盯着凹凸不平的石

    “你淋了雨,又掉,得在温泉里泡一泡驱寒,不然以后等着受罪。”他竟然说得很有理,“我不碰你,随你置。”

    罗敷气急败坏:“谁要你……”

    这一瞥却是再移不开,他薄薄的丝袍被冲开,致的锁骨和大片光膛,象牙般皎洁生辉。

    王放坦地站在里,角挑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一双眉沾了汽,锋芒便如日的残雪消无迹,幽黑瞳仁映她不知所措的脸,也似泛着柔丽的波光。

    他握着她的手,令她无法再退。

    温度从手心蔓延到发梢,罗敷突然抛弃了羞怯,定定地凝视着他,好像要看到他骨里去。

    他敛了笑意,也静静地回望。他曾经历过无数次谨慎而猜疑的审视,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如此忐忑,她在判断,在思考,仿佛被他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她在犹豫他能不能重新获得她的信任。

    他的脸隔着汽暧昧不明,轻轻说:“我们回洛就准备婚事,好不好?”

    她沉默不语。

    “匈人说宇文氏要动你父母在定启的墓,我就决意亲自去提审,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

    咫尺的距离,他环着她,觉自己抱着块冰,又冷又

    “削藩结束后,我将为陆氏平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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