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149章 结盟

    家里藏着这样的隐秘，祖父与父亲母亲他们又是否知？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脑海呼啸盘旋，解不开谜底。夏钰之自斟自饮，再仰喝了一满杯，脑像了浆糊一般，不觉有些醉意，他烦躁地推开窗向外望去。

    今夜雨疏风骤，凉风裹着冷雨扑面，像暗沉的黑缎一般凝重，没有太湖那晚的月夜与笛声，亦没有那晚的期待与心。

    月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那一夜太湖船上自己的笛声那样悠扬，那样缠绵，就算发现祖父已经披衣坐起，邃地望着自己，自己还是任地不想停止，只想叫祖父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在舱外，祖父在舱。他悠扬地着笛，祖父拿月光温着酒杯。祖孙二人默默对峙着，良久之后，祖父熄了舱的油灯，他回到自己舱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夜的油饼。

    后来，祖母言辞委婉，与自己说了几句话：“夏家三代人揽了朝文武重职，已然树大招风。如今帝位不稳，加上皇年幼，太迟迟不能册立。你应当明白，夏家断不可能再行尚公主的举动。”

    崇明帝不是先帝的血脉，禅位此举本就是无奈。若是太未立，夏家便尚了公主，单凭三代人在朝的势力，便足以动摇西霞的本。

    便是夏家一门忠烈，却难堵世间悠悠之，被人说觊觎金銮殿上那张龙骑。

    夏阁老与老太君都怕，若夏家尚了公主，年幼的慕容芃地位便会尴尬，有心人必然会拿夏钰之比崇明帝的当年，暗指夏家此举包藏祸心。

    若是皇太后神志清明，凭着老一辈过命的，此事又令当别论，偏偏皇太后卧病，夏家便成了不胜寒的两难。

    夏阁老与老妻都不是拖泥带之人，明知这是不可为之事，立刻快刀斩麻，在第一时间便扼杀夏钰之的一腔柔。

    那时，夏钰之才知，原来自己的心事，祖父与祖母一直都明了，却揣着明白当糊涂，依然默许母亲张罗着为自己说亲。

    即使没有苏暮寒，只要自己生在夏家，与慕容薇一样是无缘。

    也曾怪过自己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自己的心意从来只敢埋在心里。夏钰之终究不能拿着整个夏家去拨动命运的转盘，因此不能像苏暮寒那样大大方方牵慕容薇的手，更不能公然与祖父和祖母抗衡。

    或许，注定了这一生，自己只能在她后默默祝福，像她所说，一对真正的知己，超越任何的界限。

    望望窗外，夜里凄清，连月亮也没有了，只有一夜的雨歇歇停停，让无法睡去的夏钰之不时想到躺在旁边附楼里养伤的顾晨箫。

    冲冠一怒为红颜，前世的顾晨箫为了救慕容薇，不惜反叛已成为康南皇帝的兄顾正诺，他才是真正得上她的人吧？只可惜因机密而兵变失败，被顾正诺囚于汨罗福地。

    慕容薇说，非是顾正诺不想杀顾晨箫，而是君妃娘娘千钧一发之际拿了先帝爷的遗诏，那遗诏上写得分明，即便顾晨箫犯有谋逆大罪，也能免其不死。

    原来康南帝早就偏心小儿，却苦于缺少支撑，不能光明正大废立幼。怕以后两虎相争小祸及小儿的命，才苦心为小儿留了一条活路。

    这样，或可解释为什么今康南帝令顾晨箫以横扫千军之势去灭大阮，又可解释顾晨箫又为何只用区区府兵给人震慑，原来，他们都在警告顾正诺。

    夏钰之着木木的脑袋，费力地分析着来龙去脉，似是拨开了第一重迷雾，却不知后面隐藏得更的又是什么。

    大阮的右丞相居然知西霞的秘密，不知又是什么来，可惜那人已被顾晨箫所杀，幸好妻儿尚在。

    不顾夜重，夏钰之立刻给岫发秘令，命人即刻去查大阮这个小国的来龙去脉，以及康南突然发兵的原因，再务必寻访被那右丞相的妻儿，带到西霞皇城青楼来。

    忙完了这些，上本是疲惫，脑越发清醒，夏钰之又开始在榻上烙起油饼，想着汨罗园里的顾晨箫在此后十年间，不知怎样卧薪尝胆，才逃了顾正诺的掌控，又以怎样的毅力，为慕容薇灭了苏暮寒，最终达成她的心愿。

    若是换了自己，是否就是宁折不弯的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名声听起来是不错，可惜不成大事，不过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的逃避。

    生平第一次，夏钰之承认自己不伸却不能屈，当不得真正的大丈夫，确实不如那个还躺着养伤的人。

    顾晨箫自然不知雨夜里竟有人竟这样惦记着他，竟还惦记到翻来覆去不得睡。他用完味的莲藕汤，自觉通舒泰，待小太监服侍他喝了汤药，早早便了眠。

    慕容薇叫璎珞选了上好的山参，命小厨房里日日熬着参汤为顾晨箫补。有了夏钰之与慕容薇的关照，底人心侍奉，顾晨箫的外伤恢复得很快，脸也红起来。

    不过日，顾晨箫上扎着绷带，已然能地行走。而他的手人速度很快，也已调得锐护卫来此，并与他取得了联系。

    原本想探测的铜锡矿没有动静，顾晨箫怕消息走漏传到顾正诺耳，决定暂时断此事。此次玉屏山之行算是无功而返，他不日便将与手踏上归程。

    慕容薇适时提请他与夏钰之合作的意向，三人开诚布公坐在一起行了一番谈，对于慕容薇的提意，两人基本表示赞同。

    经此一役，顾晨箫与顾正诺再无法维持兄友地恭的场面人，他们已然撕破脸，正式站在各自的对立面上。

    顾正诺手握有太后与皇后母族纳兰一家的庞大势力，牢牢把持朝政，连康南帝都难以正面抗衡，实力不容小觑。

    顾晨箫手只有军队，打不禁军与金吾卫里，一旦抗衡起来，他无有应，掌不了京师的安危。

    因此，若能与夏钰之私结了同盟，多了西霞的助力，对顾晨箫而言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