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244章 后路

    夏钰之几乎可以想见自己当年与妹妹艰难的选择。

    妹妹牺牲了自己送他城，那么，他必是乘着祖母说的小船，一路航行到了广西。在广西与二哥会合，再重新召集岫的力量，又伺机杀回了姑苏皇城。

    妹妹看似绵柔，却烈如火。若是国难当，必然第一个舍生取义。

    夏钰之心痛如绞，明知这一世这样的况再不会发生，还是宛如亲历。

    再次回到房里，望着夏钰之难掩的悲伤，老太君以为他在怪自己的隐瞒，亦或为苏暮寒的世伤，不觉微微叹了气。

    老太君常年习舞，虎与指腹都有厚厚的茧，抚摸在夏钰之脸上，粝带着亲厚，显得尤为真实：“通往的秘已然很时间不用，太后娘娘抱病，哪里记得能用秘来联系。还是年前，祖母不放心罗诺言用的药，从秘，守了皇太后一个晚上。”

    原来世间真有人能记得前世今生，怪不得旅行途，慕容薇半分也不姑息苏暮寒，为了斩断他的想，宁肯对安国夫人变了脸。

    有些唏嘘，夏钰之一时又觉得无比幸运。幸而遇到重生的慕容薇，可以听她细说前生。国难当，他不惧自己战死，却心疼妹妹以妙龄年华戗在府里。

    瞅着苏家诡异的行事，还有苏暮寒的世，夏钰之心的压力越来越大。苏家与江帮匪浅，前世里依靠京杭大动河起兵，不晓得沿途这些地方官是否推波助澜，还是早就依附了苏家。

    明日面圣之时，关于江帮的官官相护，还须好生奏上一本，最好能打破他们之间的链条。刘本、亦或刘本后之人，也是这条绳上的蚂蚱，都需要顺藤摸瓜，仔细追查。

    夏钰之又记起那一晚，慕容薇夜相召，要他火速泒人保护温婉的外祖。

    周夫人一介女，年少时家贫如洗，是卖才了襄远伯府。那么，温婉的外祖，那一对老夫妻又会是什么来历？

    一环解开，便另有一环相扣，夏钰之偎在祖母边，像是找到了依靠，将猜疑和盘托。

    小皇帝一脉单传，苏大将军只有一个儿。若只是如此，那背后庞大的苏氏一族又是什么来历，还有那个自云南千里迢迢回来奔丧的苏光复，藏在船上从不面，又是什么来？

    心的迷团越积越多，夏钰之愈发觉得扑朔，希望祖母能替他解惑。

    老太君抚着孙宽厚的脊背，想到孙即将担起潜龙卫的重任，也该是时候告诉他真相。

    “你既然知龙虎大将军苏睿本不应姓苏，那么便该猜，哪有什么所谓的苏家族亲，那些全是当年大周遗臣的后裔，没有斩尽杀绝而已。”老太君的话平静如，又似一记晴天霹雳。

    乍听慕容薇的话时，夏钰之曾心惊这一幕幕的真相，恍然如冬日里过的惊雷般震人。如今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再次听到祖母的证实，夏钰之依然不愿意去相信这既成的事实。

    “若苏大将军不是这个，今日在位的便不是当朝陛，而该是他。便是怕那些后裔蠢蠢动，苏大将军连帝位也不受，在先帝榻前发誓，誓死捍卫西霞。”老太君打从当年的禅位说起，细细替孙指迷津。

    “苏大将军忠心耿耿，以势碾压那些遗臣后裔，责令他们安分守己，朝一个苏家人也不起用。群臣不晓得真相，本就为大将军叫屈，更以为陛存心打压，时时颇有微词。”

    忆及当年的无奈，老太君又叹一气：“若是太后娘娘安好，陛的日也能好过几分，偏偏太后娘娘抱病，连个替陛说句公话的人也没有。到后来，连皇后娘娘也起了芥，一心维护亲的利益，而牵制慕容家与陈家，这也是陈阁老几年未曾起复的真正原因。”

    老太君一桩桩一件件细说来，提及当年，显得颇为无奈：“先帝弥留时，太后娘娘，我与你祖父、还有苏大将军与陛，我们都守在榻前。苏大将军与陛立重誓，此生互相扶持，守护西霞，也守护暮寒的世之迷，叫他安心他的世。”

    若不是皇太后神志不清，帝后之间不至离心，群臣不至像一盘散沙，陈家不至蹉跎。最难的时候，夏家了最坏的打算，便是想与孙大学士家里议亲，留住夏钰之这一条血脉。

    若苏家真得伺机而起，崇明帝捉肘见底之时，夏家唯有奉陪到底，才不辜负当年先帝托付江山的意。

    好在如今帝后和睦，太后娘娘康复，前朝后一片清明，夏家里重新看到了希望。与孙家议亲这事便不必再提，那位打着替母尽孝留在京过年的佳柔小，如今早已返回胶州。

    说到这里，望着孙脸上难得一见的难堪神，老太君哈哈大笑：“那孙士诚的孙女如何能得上我莫浣莲的孙，也该同浣霞议一议，胶州知府的位得太久了，需要动一动。”

    胶州知府几年连任，稳坐这个位的就是翰林院大学士孙士诚的第二，那位佳柔小的父亲。

    孙士诚的光老辣，为人事走一步观十步的圆也有十成十的功力。

    夏家瞧破的事，他也瞧得一清二楚。旁人只晓得他两手书香一正气，殊不知这位看似尚的大学士将儿放在胶州，便是早替自己全家留了后路。

    胶州湾沿海，官府手里有两个大型的造船厂。老太君的人曾暗暗查访，任着胶州知府的孙世诚二儿借职务之便，拿重金要人替他打造了几艘固的快船。

    快船上了弓弩，罩着大帆布，藏匿在一偏僻的港湾里，泒了专人看守。

    胶州湾虽然偏僻，地理位置却重要，与丽和扶桑隔海相望。因是这些年与海外的小国各自相安，才被人忽略了这地方。

    孙士诚便是投机取巧，替儿谋了这个小地方的知府，颇不引人注目。

    若西霞战火一起，康南与建安境都不安稳，孙士诚大打得便是带着全家东渡扶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