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248章 大阮

    夏钰之信里虽写得糊，却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对慕容薇的想法一力支持，只说其另有隐，待归来时再详细禀报。

    有些于礼不合，到也不是没有余地。老太君不信慕容薇浅到如此境地，非要挂心苏暮寒，一定在苏家老宅附近讨要什么封地。

    至于孙提到的隐究竟是什么，老太君不得而知。便先与皇太后通了气，想着到时候听听孩们是如何说法。

    信在炕桌上摊开，白嬷嬷便知这祖孙二人有正事要谈，便先恭行礼告退：“婢去小厨房瞧瞧，今日有上好的鲥鱼，午膳时拿来熬汤最为滋补。”

    “正是正是”，皇太后赞赏地笑着：“我们祖孙多日未见，刚好留了阿薇在这里用膳。吩咐小厨房炖个佛墙，煮一鲥鱼汤，再上一酸酸甜甜的糖醋里脊，依着阿薇的味，芡不要太，拿小番茄调味。”

    纵然七年混沌，皇祖母依旧记得自己的喜好，幼年时在仁泰常这糖醋里脊，还夸过小厨房的佛墙好吃，不想皇祖母全都记在了心里。

    慕容薇浅浅而笑，忆及久远的往事，心里有淡淡的酸涩。

    白嬷嬷笑着领旨退去，又细心地将门阖上，只留了这祖孙二人并肩坐在临窗的大炕上。

    轩窗半掩，阵阵清竹的幽香淡远洁，细细嗅来心旷敞亮。

    依旧不舍得放开孙女的手，皇太后抚摸着慕容薇腕上自己昔年赐的玉镯，怜惜地说：“阿薇，我从老太君那里听说，你心里藏着不少事。想是皇祖母在病无法谅，你父皇母后面前，又不大容易开，才让你为难。”

    没有责备与盘问，只有宽容和谅。慕容薇听得一酸，将抚皇太后怀，险些落泪来。

    借着夏钰之的手行事，她已经影响了父皇的决策，或多或少开始染指朝堂。皇祖母没有一味打压与谴责，反而相信她有自己的理，怎能不令她激涕零。

    皇太后轻拍着她的脊背，将她揽在怀，似是回忆，又似是解释：“你曾祖父膝没有儿，唯有我们妹三人。他一世要，将我们当男孩儿来养。你皇祖父也曾说过，楚家女儿不输男。”

    捧起慕容薇一双雪白的柔荑，皇太后绵的话里添了铿锵之意：“阿薇，这纤纤玉手并不是只能用来拿针绣，也可以挽系风云。”

    孙女与夏钰之合默契，这一路上打压了江的气势，扭转了淮州的局面，又发现了钱唯真和汇通钱庄那样大的秘密，昨夜里老太君说得详详细细，皇太后心一自豪悠然生起。

    孩们并非不懂事，一味的争权夺利，而是努力替大人分担风雨，想要接过上一辈挑着的担。那么他们斟酌之后所的决定，必然不会浮浅到只在儿女私上文章，自然有他们的理。

    皇太后将那信给慕容薇，抚摸着孙女的手，总得自然随意：“可能向皇祖母说说，为何一定要讨要玉屏山那块地为封邑？”

    皇祖母既已痊愈，老太君自然不需要再说客。夏钰之的信明着写给老太君，实则是请她传话给皇太后，好叫老人家有思想准备。

    慕容薇不晓得昨夜里皇祖母已然与老太君议了大半宿，更没想到皇祖母上来就开门见山，比自己还要迫切。

    提起玉屏山那块地，原是要取得皇祖母的支持。慕容薇并不迟疑，虽然殿门已经阖上，她还是小心翼翼，闭了半开的轩窗，又将覆在皇祖母耳边，一五一十将经过低低叙述了一番。

    连自己救顾晨箫那一节，慕容薇也未隐藏。

    言之凿凿，慕容薇说顾晨箫明确表示，他的消息本得自大阮的官，因牵涉过大，不敢只凭一人的话语断定，才悄悄泒人潜西霞。

    康南多矿，顾晨箫带的本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手人确实曾在山发现颜赤红的土壤，证实了那大阮官所言不虚。

    闻夏钰之与顾晨箫已经结盟，对这个今年一战成名，被封为战神修罗的年轻人，皇太后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皇太后缓缓转动着无名指上老绿正的翡翠戒，记得初一寿康那两位异国皇的音容相貌，探究的语气厚：“那小看起来与秦恒一般的温秀雅，没想到上得战场却是叱咤风云的人。若论实力、论行事，秦恒终究太过仁厚，不及他多矣。”

    非是仁厚不好，而是当此世，一味的宅心仁厚只能成为敌人打压自己的武。皇太后足不门，对天局势却了如指掌，不觉就着这二人多品评了两句，以此提孙女。

    慕容薇乖巧地。她与温婉一样记得，再过几个月，秦恒便会带着正式的国书请求联姻，若温婉得偿所愿，上一世秦怀欠二人的血债，温婉这一世必要他偿还。

    以此影响秦恒，大约他终究会成为杀伐决断果敢毅的帝君，不辜负温婉两世期待之。

    慕容薇染了淡粉蔻丹的十指如葱，轻轻划过那信笺的墨迹，指给皇祖母看：“皇祖母，您可晓得这大阮的来历，它依附康南数年，终究不能躲过灭亡的悲剧，可是其还有什么隐？”

    “大阮？”皇太后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回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听闻大阮民风淳朴，国君贤明，守着方园数十里的土地与世无争，想要建立真正的世外桃源。

    因是托了康南的庇护，大阮年年都向康南供，两国一直相安无事。真真想不起，这样和平安宁的大阮究竟哪里妨碍了康南的利益，竟被夷为平地。

    只依着外表判断，便永远瞧不见事实的真相。皇太后信有因必有果，两国相安数年，康南既然在此时去灭大阮，就一定有大阮不能存在的理由。

    “我会查一查，那大阮还有什么秘密，值得康南这样大费周章”，拿银签挑起一枚晶莹的龙，皇太后慢慢咀嚼着，邃的目光落在信里频频提到的大阮二字上，似是动久远以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