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251章 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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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恒,碧油油的竹枝摇曳,铺沉了一地扶疏的叶影。

    金灿灿的光透过雕透着夕颜的窗扇,由堂前缓缓移到榻上。皇太后上搭了一床薄薄的团云丝被假寐,有细碎的金光芒在她的白发与跃,照得她熏然睡,偏是无法梦乡。

    皇太后静静阖着,消化着这一上午与孙女说话得来的讯息。

    肖洛辰面圣时特意说过,苏氏族人在祠堂里面逗留的时候明显于一般的祭拜,显然另有重要的事发生。

    怕惊动旁人,肖洛辰夜探祠堂时未敢到里面,只沿着祠堂的外围探测。他以手叩击祠堂的墙,发觉有些地方墙空,怀疑里面另有乾坤。

    那所谓的族叔千里迢迢回来奔丧,肯跟随苏暮寒回苏家老宅,又参与苏氏族人隐秘的行事,必然跟当年追随大周的那些遗臣有莫大的关系。

    慕容薇今日频频提及这位回来奔丧的表叔,显示是要引起自己的注意,这个人上不知还会牵涉到什么势力。

    皇太后细细推测着,一双纹丝不动,唯有缓缓地起伏,呼声绵而均匀,似是已沉沉睡去。

    白嬷嬷掩了纱帐,就在一旁着针线守着皇太后午睡。多年的习惯使然,白嬷嬷晓得主看似睡得沉,实则陷在思熟虑之

    上午这一场祖孙对话,持续了足足有个半时辰。白嬷嬷去小厨房传了话,几次折返间,都发现寝殿屋门依旧闭得

    看着午时将近,白嬷嬷才借着端叩开门扉。

    大公主有些琢磨不透,如今皇太后必定是在消化她带来的消息。白嬷嬷望着皇太后的卧榻,那层层纱帐被南风轻轻动,逶迤如的光景里瞧不见皇太后脸上的神,唯有白嬷嬷心上空落落一片。

    怅然着针去绣罗袜上的瑞云纹,白嬷嬷的手却一抖,绣针便自己的指,殷红的血瞬间污了雪白的罗袜。

    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却不及心的惶恐。明日便是十五,该去小佛堂添香烛灯油的日,行走了多年的佛堂,白嬷嬷忽然有些害怕今回去添香。

    右使来得次数明显增多,一次比一次对自己不满,白嬷嬷一时有些颓然。

    小佛堂供的西方三圣慈眉善目,一片普度众生的神,落在白嬷嬷,却是那样担惊受怕。夜半十分,每每从佛像后的右使已然成为她的影。

    若是明晚右使依旧向自己问起皇太后的,自己是该搪过去,还是该一五一十的禀报?

    一味隐瞒皇太后的痊愈,只说皇太后如今还在糊涂混沌之,右使分明已然起了疑心。上一次便测测地说她如今说话办事不太老成,这里的线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叫她好自为之。

    自己便是咬了牙持,这谎话不晓得又能隐瞒多久?白嬷嬷无声抚上自己的臂膊,微不可查地打个了寒噤。

    卧榻之上,皇太后虽未睁,心里却是一幕幕恍若影戏般模糊的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苏暮寒与那族叔上。

    苏睿刚刚离世,此人就迫不及待从云南赶回,又借着回老宅奔丧召集了盛大集会,少了苏睿的压制,苏家不轨之心已然显现。

    昔年答应过大女婿,瞒住他的份,叫他的妻妾与儿能一直过着如今这平静的生活,苏家的秘密便在苏暮寒这一代手终结。

    可惜天不从人愿,苏暮寒分明不曾查父亲的苦心,而是想拿走更多的东西。

    皇太后很想找个人聊一聊,猜测此时的苏暮寒究竟知了多少,又对这事持怎样的态度?

    可是,这些话连老太君都不能说。

    以老太君的火爆脾气,才不去对方的份。只要是危及西霞安危,必然不会姑息。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皇太后心里叹息,还是希望他能激勇退,不想叫女儿再白发人送黑发人。

    心一时起伏不定,皇太后骤然翻坐起,慌得白嬷嬷连忙起来看。

    皇太后只是摆手让她退去,自己拿起搁在炕桌上的那串沉香木佛珠。

    每日里挲,佛珠已然油光泽。皇太后又躺来继续阖着睛,手却机械地拈动着佛珠,耳边回想着慕容薇最后那句话:“皇祖母,人人都揣着明白当糊涂,给别人看。阿薇便难得糊涂一次,好好明辨是非黑白,它什么明白与糊涂。”

    孙女儿话里有赌气的成份,皇太后听来却十分在理,一直在咀嚼,又推翻了自己方才姑息苏暮寒的想法。

    昔年天,先帝选择起兵时曾经说起,若能以杀止杀,还天以太平,他宁愿背负这样的罪名去承受因果报应,让更多的人能享有安宁。

    若真想挽救苏暮寒的命,便不是对他姑息,而是将他的反心扼杀在萌芽状态。叫他不能掀起风雨,不能发动战,这也是以杀止杀的一方式。

    不顾昨夜里刚与老太君会过面,皇太后再次翻坐起,急急唤着白嬷嬷:“传哀家谕,请夏老太君即刻。”

    御书房,刚刚了早朝的崇明帝立即召见了夏钰之,要他将这一路上江帮的所作所为细细来。

    在坐的除去崇明帝,还有夏阁老与陈如峻这二位肱骨之臣,分列左右慎重地坐在崇明帝首,单等着夏钰之开

    为着今日面圣,夏钰之想了整晚。他从扬州郡守府里听来的夫妻私语说起,又说到扬州的汇通钱庄里亲自验证过,三国银钱果真可以自由汇兑,最后提到那位神秘的甄夫人。

    郡守夫人手捧装了国库银票的钱匣,为着见她一面,一路上三易其装,又以幕篱遮面。这般的谨慎小心,任谁都会瞧得心有鬼。

    “能想到三国汇兑的法,洗钱简直轻而易举。这般的实力,可不是普通的妇人家能够拥有,你可晓得这甄夫人究竟是谁?”崇明帝上前略探了探,与两位阁老对视一,又目光烁烁看向夏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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