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274章 三秋

    慕容薇十指如玉，轻抚上画人，似是摸到自己染醉的烟颊。

    画的自己朱轻启，似是语还休，眸一片醉人的杏烟。拈人独立，依稀还是汨罗福地的旧时候，连同耳畔那飞扬的一缕发丝，都被绘画人以淡相宜的泽勾勒得栩栩如生。

    画像的左角，是以铁笔隶书细细挥洒的诗经里的句：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后落着：五月端午，夜不能寐，人如玉，聊寄相思。

    龙飞凤舞的晨箫二字提辞，几乎力透纸背，那样大胆而狂放，真切地撞慕容薇的睑，又来得有些猝不及防，瞬间便打她的双。

    上一世里，顾晨箫隐忍谨慎，明知自己心里一直有苏暮寒，却那样恳切地追问自己可愿随他远走天涯。面对自己一时的犹豫，他选择放手，只在一旁默默守护，最终换得两人的咫尺天涯。

    今世的顾晨箫，既已认定了自己的心意，便学会了大胆争取，不两人之间是否横亘了天与地久的距离。

    随画附上的那封信简洁明了，似是解释自己的唐突，又似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一片相思跃然纸上，一如那烟波墨画的湛眉。

    末了，顾晨箫又提及，八月旬他会随同母妃前来西霞，参加芃皇册封太的大典。婚姻大事自然需要辈祝福，他要慕容薇静候佳音。

    细数起来，这一世里两人不过见了寥寥几面，每一次都寥寥几语，慕容薇手握读顾晨箫的信却不觉得唐突，而是有着的喜。

    两牵挂，一缕相思。五月端午，慕容薇记得那一夜自己在太湖的边，也曾真切地思念过顾晨箫灿若星辰的笑颜，更想过要正视自己的心意。

    镜醉人的波光反映着慕容薇的俏颜，在她面颊上开霞影，连她自己都看得沉醉不已。慕容薇移步妆台前，瞧着自己那双似能溢的双，满了片片的烟丝醉，只觉得一张脸突突发红，连耳朵都有些火辣辣。

    心里却似在舞，更像有朵烛开得大大，呯然一声爆开，幸福便弥漫了慕容薇整个心间。连夜来的微雨，都化相思意，那样无边无迹。

    闻说顾晨箫要随君妃娘娘一同前来，慕容薇心间又有些忐忑。她自始至终都记得，君妃娘娘自从踏康南，再未走过皇一步。

    康南帝君的病除去君妃娘娘外，将其他人都蒙在鼓里。今次君妃娘娘肯暂时放康南帝君的安危离，难真是顾晨箫已然禀明了母妃，君妃娘娘甘愿放夫君为儿走一趟西霞？

    慕容薇胡思想，视线又落在那幅小像上，有些不释手。

    当日章，温婉对秦恒生死相许的大胆的确令她即羡且妒。如今，有了顾晨箫的承诺，她也想刻意大胆一回，握住自己的幸福。

    温婉在凤鸾殿借着整理文书铺开那些的卷宗，明里暗里查着郭尚与白嬷嬷的时候，这位大尚十分惬意，刚刚坐在摆了冰盆的卧房里，品完最后一块冰镇的西瓜，然后吩咐人替自己更衣。

    迟迟不晓得徐、孟二位昭仪要晋到什么位，郭尚空有袖善舞却不能预备她们的礼服。本想着皇后娘娘的懿旨很快便会传，谁料想等了又等，凤鸾殿里依旧没有动静。

    郭尚着品级着衣，又描了得的妆容，这才传了司针房的凌司正。要她取来早些时候绘的样，陪着自己一去凤鸾殿，好仔细聆听楚皇后的示，省得自己再转述一遍。

    凌司正这些天日夜赶工，依着吉服的样式描了好些样，正想与郭尚参详。得了传唤，便将样小心收拾来，都盛在捧盒里。自己陪着郭尚，一前一后到了凤鸾殿门，耐心等着人的通传。

    郭尚的时间向来掐得准，选了楚皇后午睡初醒梳妆完毕后那半个时辰喝茶的闲暇。

    果然不多时便有人便来带路，引着她们到里面。

    郭尚随着人熟门熟路，了外殿再一折弯，穿过抄手游廊，便是楚皇后日常起居的东西阁。东阁本是楚皇后理后事的地方，等闲人不得。郭尚寻思着大约便是楚皇后已然妆罢，正在西阁里喝茶。

    果不其然，西阁的墨玉石阶前，四个女分两排站立左右，秦瑶立在间，烟蓝的裙上一枝墨梅欺霜雪，显得颇有威仪。

    见人远远引着郭尚来，秦瑶便笑上前虚迎了两步，依旧立在那绣着西霞山卷的丝帘，守着楚皇后的门。

    凤鸾殿的掌事姑姑，郭尚自然不肯怠慢，虽然二人品级相当，她依旧立在西阁外，笑着行礼问安，恭敬地唤了声秦姑姑。

    秦瑶并不是托大的人，哪肯平白受郭尚的礼。她不着痕迹地侧避开，笑着回了半礼，与她打着招呼：“有阵未见着郭尚，请到厅奉茶。”

    “妹妹有心亲近，只是这些日忙得脚底生风。如今为着两位昭仪娘娘晋位，特来请皇后娘娘示。”郭尚上前一步，亲亲挽了秦瑶的手，顺带将一只苏绣嵌青金与绿松石的荷包到秦瑶袖：“尚局新制的样，因怕犯了主的忌讳，秦帮着参详一样。”

    以青金与绿松石堆成的攒枝梅图案，毫无瑕疵，新巧又金贵，郭尚熟知主喜好，哪有什么参详可言。分明是知秦瑶偏绿松石的习惯，借着这个由在风鸾殿打。

    郭尚说得蓄，秦瑶也不推辞，大大方方了谢，便将郭尚往厅里让：“郭尚先里面喝杯茶，皇后娘娘正在写信，此刻不得闲”。

    两人一往里走，郭尚指指随在后的凌司正：“瞧瞧，主那里不发话，司针房便没法预备礼服，妹妹这阵忙得焦烂额，特意来请皇后娘娘示。好歹瞅着皇后娘娘何时得闲，为妹妹传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