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 分卷阅读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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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带了一个后生去。见这偌大的米行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伙计在打盹,他便上前叫了一声小哥,见其没反应,老汉不得不又轻轻用手推搡了人一把。这,伙计终于惊醒了过来,本还以为怠慢主顾的他睁大睛看清楚这些人的衣着,顿时怠慢了来,打了个呵欠便懒洋洋地迸了一句话。

    “是要卖粮?小麦一石两钱,大麦一石一钱五,不二价!”

    闻听此言,那老汉和年轻后生的脸顿时僵住了。年轻后生耐不住,大声争辩:“当初不是小麦一石两钱四,大麦一石两钱吗?怎么跌得这么凶?”

    “当初是什么时候?那是一个月前,这粮还没完全收上来,当然价格优惠,可现在遍地都是粮,咱们东家都没地方放了,要还是这个价,你让东家喝西北风吗?卖不卖,不卖就去别家!”

    那老汉赶一手拉住了心急火燎的后生,赔笑说:“小哥,这么大天,我们都是歙县人南溪南人,大老远从乡里把粮给运来的,骡不够,人力推拉,还请你看在咱们辛苦的份上,多少饶两个!实不相瞒,要不是今年夏税得急,咱们也不会这么急着卖……”

    “歙县不是有钱吗,谁让你们非得拖到现在?”那伙计见老汉嘴直哆嗦,那后生则是愤恨地抿着嘴,他就趾气昂地说,“十石以,是我刚刚说的这个价,十石以上,还得打个九折,否则上怪罪来,我这饭碗可就没了!”

    老汉原本已经打算忍气吞声,把粮卖了,可一听到超过十石就还得打个九折,他只觉得整颗心都在哆嗦。这时候,他边的后生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起老汉:“爹,不卖了,我就不相信整个府城就这一家收粮!”

    “那您走好嘞!这府城县城所有休宁米行,全都是这么一个价,您到哪家都一个样。至于别的米行,包括你们歙县的,那是早就到极限了,本一粒米都不会买!要是不信,尽满城兜圈吧!”那伙计说着从鼻里嗤笑了一声,面带讥诮地说,“都说南溪南多富,我瞅着也只不过如此。还是那句话说得好,歙县两溪南,抵不上休宁一商山,咱们休宁商山可没你们这样的穷鬼!”

    年轻后生本来就是窝了一肚火气,被这句话一激,他顿时完全炸了。他也不理会沉默犹如泥雕木塑的老爹,大步走去,就这么对外粮车上等候的本村汉大声咆哮:“小麦一石两钱,大麦一石一钱五,咱们一年到辛辛苦苦,钱全都被这些商坑了!”

    这话一落地,四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大天辛辛苦苦城卖粮换银完税,却突然遭到了这样的当,乡民们全都懵了。而那说话的年轻后生指着旁边一块卖粮的粮价招牌,突然奋起一脚,将其踹在了地上,继而恶狠狠地说:“不就是看着我们没钱夏税吗?收粮的时候死命压我们,卖粮给人的时候却一个劲把价抬上去,我受够了!还说什么歙县两溪南,抵不上休宁一商山,咱们南溪南被人瞧不起了!今天就是拼着坐牢,我也要讨个公!”

    就在其他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他气冲冲地冲到粮车边上,一把抄起路上用来以防万一的一,大吼一声就直接冲了米行。不消一会儿,里便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叫嚷声。面对这样的形,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回过神来急忙叫嚷要去劝阻,可更多人却是被撩拨起了怒火。

    “咱们村又不是人人都大,就咱们这些人,家里儿多的,几个去行商学生意,只留一个在家辛辛苦苦地吃饭,都是为了过日,凭什么瞧不起咱们!”

    “南溪南怎么了?总比这些米行个个!”

    “豁去了,今天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米行,老汉正在拼命阻拦自己年轻的儿,可随着外气冲冲的乡民一个个冲了来,他终于意识到,今天无法善了,一再也没力气拦人了。一想到每年到了收税的季节,辛辛苦苦收获的粮也好,其他地里产的东西也好,全都会被压低到不可思议的贱价,而他们往往要卖掉屋田地,甚至卖儿鬻女,有时候不得不为了逃税阖家背井离乡,他眯起来的睛终于闪了一丝绝望。

    既然拦不住,那只能豁去,脆把事闹大了!

    老汉立刻就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儿的动静本来就已经引了不少路人探探脑,此刻见老汉这一哭,当即围拢了过来。

    “庄稼人苦命啊!好容易丰年多收了几斗粮,官府却要足税,商又拼命压低粮价,没法活了!”

    大哭大喊之后,老汉突然拼命拿往地上撞去,一时间竟是鲜血淋漓。面对这惨烈的一幕,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作为自命不凡的五好文人叶钧耀,他原本极度鄙视这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当初金榜题名考士,虽说只是三甲,可授官却在徽州府首县歙县,他对自己的仕途之路原本意气风发充满憧憬,可结果却是上任之后连遭暗算,步步惊险。要不是他慧识珠,认准了汪小秀才,他这日简直没法过了。所以,当报上来,歙县这一年的夏税收得七七八八,他终于能够腾时间来,喝小酒散散心。

    而最近汪孚林忙着招呼戚家军那些人,县衙这边没空时时前来,就连李师爷那些功课,也都是通过金宝和秋枫带回去的。叶明月不是去衣香社,就是去对面找汪二娘汪小妹妹打发日,叶大县尊就更加没个束的了。

    他生在宁波府,从前最吃海鲜,就小酒,享受,结果当初年纪轻轻就得了痹症,家里人自然慌了神,等他去了北边赴考候缺,新鲜的海产品再也吃不着,也就总算是消停了。自从到了徽州,他却上了臭鳜鱼这味,每次厨张婶一,那些从宁波府跟来的人全都躲远远的,叶明月和叶小胖弟就更别提了。

    可这次,瞒着女儿一连几天又是臭鳜鱼,又是各河虾螃蟹鳝鱼,又是小酒,五八门的东西吃了一肚,叶大县尊乐极生悲,痹症发作,现如今便是躺在床上痛得直哼哼,红的脚趾上用井浸过拧来的巾捂着,就这样还满大汗。最让他发窘的是,叶明月当着他的面狠狠数落了一阵张嫂。

    “你也知爹这任的脾气,怎么能由着他胡折腾?之前忙的时候还好些,一闲来就胡吃海的,怪不得弟弟都要让他带坏了!”

    幸亏叶小胖不在这,否则听到这话简直要落荒而逃。这时候,叶大县尊自己都很想找条地去,奈何从前就痹症急发作过的两个脚趾钻心疼,连带的上其他地方的关节仿佛都在隐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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