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 分卷阅读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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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民的利益四奔走,甚至于死,实在是劳苦功,可从前那些县尊却虚应故事,不曾回报过你一腔血。如今他新上任,打算以这件事为契机,为歙县民减负,在府衙重新查此事时,他必定决站在你这一边。”

    帅嘉谟何尝听到过一县之主这样鲜明的表态,从前有些吏员差役能够站在他这一边,有县尊肯默默支持他一,就很难得了。纵使汪孚林,也不过是赞扬恤。一时间,他只觉得心一片竟也有些哽咽了:“若是薛县尊真能够为歙县民挪掉上这一座大山,那正是天大的幸事!”

    刘师爷没想到帅嘉谟竟是一听说县尊力就如此动,登时对此行的目的有了八分把握。劝勉励了帅嘉谟一番之后,他方才将汪孚林联络乡宦名门,主张缓行此事的举动说了,果然就只见帅嘉谟眉大皱。他也听说过之前汪孚林在京师不但把重伤的帅嘉谟接到家里调治,又把事到张居正面前,而且更千里护送人归来,所以知说汪孚林的坏话得适可而止,否则效果恰得其反,故而很聪明地就此打住,同时说了此行最大的用意。

    “县尊已经派人把此事再次到徽州府衙,不日徽州府就会发正式的查议牌面,一府六县就会激辩连场,你不妨在宣城耽搁几天,等到我歙县占据上风,你再带着南京和抚院的态度回去,如此效果最大最好。”刘师爷说到这里,又从怀里拿了一锭约摸十两重的大元宝,举重若轻地放在了桌上,“这是县尊让我带来的,不为别的,权当帅先生在宣城期间的开销。”

    帅嘉谟推辞不过,这才收了来。等到送了这位刘师爷离开,他重新关上房门上了门闩,却是心万分纠结了起来。想当初他到京师,汪昆避而不见,仿佛不想理会此事,那时候他就觉得很不满了,等到汪孚林雪夜施救,甚至喝退了拦截的人,又是为他治伤,又是把事到首辅张居正那儿,又是派人护送他回来,资助银钱,他心里不是不激。然而,他这些年全力全都放在了这丝绢纷争上,又怎能接受汪孚林回乡之后却力主拖延?

    “人心易变也罢,另有目的也罢,我只能认准了初心不改!”

    帅嘉谟还没回来,徽州府衙却连查议牌面到所属六县,清查歙县独纳夏税丝绢由来,这顿时拉开了一场剑的大幕。时人都说苏州人健讼,也就是告状,大的事就要跑到官府去打官司,但徽州人的打官司也是整个南直隶分外名的。就连被明朝官方奉为理学宗师的朱朱熹,当年也曾经慨说,徽人过刚而喜斗,故其俗难以以力服,而易以理胜。也就是说,你以势压人,徽州人本不会服气,有理先辩论赢了再说。

    如此一来,歙县和徽州府其他五县就算是正式扛上了。从乡宦到平民百姓,雪片似的文书飞了徽州府衙,每天收来的各式陈就能堆满一张桌,知府姚辉祖发现自己本来不及看,如果都看,其他公务就没办法,只折腾这么一件夏税丝绢纠纷就得了!于是,他不得不再发一牌面,召集六县县令以及乡宦缙绅生员以及乡民代表齐集府衙,并事先放话去,用辩论说理来定是非。

    这一场剑,歙县以汪尚宁为代表,其余五县则是以婺源县最是团结,尤其是程文烈和程任卿两个秀才打,一帮讼作为后盾,乡宦反而只是作上观的,而刚刚被革职的余懋学却没有现。汪孚林虽说接到了徽州府衙的邀请,但却借着养病推脱了,而是让去岁案首的金宝只带着耳朵去听,其余的全都被他拘在家里。足足到了午后申时时分,记绝佳的金宝方才回来,少不得就仔仔细细描述了今日府衙堂上的景。

    “今天先是从甲辰赋税到乙巳改制说起的,说是乙巳改制,其余各县只是夏税秋粮增加了麦米,唯有歙县多加了九千多匹的夏税丝绢。这是汪老太爷说的,跟着婺源那边程文烈就来了,说是因为徽州府亏欠元额麦,所以才惩罚征丝绢,却被汪老太爷给了回去,说是徽州本来不产丝,据大明会典,这夏税丝绢是人丁折丝,并不是元额麦折丝。而程文烈拿来的是赋役黄册,以及弘治版徽州府志作为证据,汪老太爷拿的却是嘉靖版徽州府志以及大明会典作为驳斥。”

    汪孚林见叶小胖原本一脸后悔没去看闹的样,可听金宝说到这里,他就瞪大了睛,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他就好心解释:“甲辰赋税,是元朝至正二十四年,太祖皇帝那时候用的还是宋龙凤十年的年号,乙巳改制,就是后那一年,说起来都是太祖皇帝还没登基时候的事了,所以虽说是接连两年,但局势不同,前后赋税的变动也不同。那时候为什么要独派歙县夏税丝绢,现在恐怕谁都已经找不证据了,所以什么弘治版或是嘉靖版府志,赋役黄册、大明会典,都是辅助证据,今天他们应该就是围绕这个剑的吧?”

    见金宝连连,汪孚林方才继续说:“府志版本不同,修撰的人偏向哪一边也就各不相同,而这只是半官方的东西,不得准。所以,歙县的人真正依靠的是大明会典,这是朝廷修的,主编的人是正德年间的首辅李东,自然是最官方的东西,但因为那是全国的,涉及到赋役的只是其一卷,所以其余五县肯定不能说这里记载的就错了,只能一咬定会典只记载纲要,不够全面,再说他们掌握着黄册,黄册里就是说歙县这一笔夏税丝绢是因为之前积欠的惩罚。但黄册这东西,都是衙门的书吏经手的,其猫腻可想而知。正因为这样,这一番争论才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金宝读书固然很好,可对于这赋税之类的东西那是真不懂,故而汪孚林的解释对他来说也是及时雨。因此,他后,就把两边几大主要人士的锋给说得清清楚楚,果然正如汪孚林所说。尤其程文烈抓准了汪尚宁是嘉靖版徽州府志的总裁官这一,抨击其在那时候就包藏祸心,把这位汪老太爷给气得倒仰那一段,他更是说得活灵活现,把叶小胖和秋枫都给逗乐了,汪孚林也不禁莞尔。

    然而,间的最激烈锋,却在于那旁征博引各数字的辩论,这是这年很少有的。毕竟,都是一个个的数字,不明白的人听了绝对枯燥,至少汪孚林想象了一徽州知府姚辉祖听到这些复杂数字时的表,忍不住就幸灾乐祸地笑了。就在这时候,金宝突然词锋一转。

    “爹,今天他们在夏税丝绢上辩不输赢,后来汪老太爷就突然改换矛,把均平银这一项给抛了来。说是整个徽州府,每年派四司银一万六千余两,歙县独自负担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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