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 分卷阅读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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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分,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影响朝廷政令,想当初那位在东南抗倭,明明战功赫赫,却因为矫枉过正最终死得冤屈的朱纨就是最好的例。可就在这时候,他就只见汪孚林从腰间的锦一枚一寸五分见方的铜印,蘸了鲜红的印泥,直接盖了去。

    恰是巡广东监察御史之印!之前还被濠镜巡检司副巡检吴有望因为印鉴太小,直接把汪孚林当成是不的官员,却不知御史之印从洪武之初定制开始,就是这么一丁大。就比如顾敬自己的县令大印二寸一分见方,比汪孚林这枚铜印还要再大几分,可他此刻却两地死死盯着汪孚林正收的那方大印,很愿意倾尽所有用来换。

    那可是巡御史啊,别看都察院那么多监察御史,可真正能够得到独当一面的巡一职的,仍然是凤麟角,而且巡御史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走到面不论知府还是县令,全都要礼敬三分,在地方上见督抚尚且不用屈膝,简直如同拿着戏文里说的尚方宝剑行走。

    最重要的是,他这一任县令当完,还不知是否能够选上一个官。就算这辈还能继续往上升,都恐怕拿不到这样一枚小小的印章!可退而求其次,如果能够投巡御史喜好,对方往上一举荐,他立刻就会时来运转。而且,顾敬是行唐县人,早些年就曾听父亲提到过当年那位赫赫有名的行唐县令沈,别人都把巡御史供在天上,此人却简单接待,却碰上一个正直的人,嘉奖其政绩,任满后恰逢获鹿县缺,又被调去署理,然后没多久就擢升监察御史。

    这可是吾辈举人的楷模!当然,他可不敢学沈简单接待巡御史的例,毕竟汪孚林年轻,肯定讨厌别人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怠慢。

    汪孚林没注意到顾敬那目光,等到墨迹透之后,他就将其这公文折好给了顾敬,随即就以自己旅途劳累为由直接走人了。

    他这一走,顾敬连忙叫了刑房司吏上来拟票,自己签发盖印,挑来选去,最终目光就落在了县丞和主簿上,竟是笑容可掬地请两人亲自跑这一趟。对于这离谱的要求,哪怕两个属官很不愿大老远跑去濠镜,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谁也不敢违逆主司,最终不得不答应了来。至于从人,顾敬少不得在三班六房挑细选了十个,反反复复嘱咐他们一定要办成事再回来,就差没让人立军令状了。

    早堂一结束,顾敬来不及理会午堂即将开审的那桩案,只让蔡师爷和刑房司吏典吏去查整理案卷,自己却又急急忙忙地去了汪孚林那儿献殷勤。尽他在知县官廨的屋舍布置上了很大的功夫,但毕竟是自用,这次仓促之间腾来请汪孚林去住,只来得及换了新的被褥,不知是否对汪孚林的喜好,所以,求见之后,他立刻就怠慢而表示了歉意。可就在他着力试探这位可以决定自己前途的巡究竟有何喜好时,却不料汪孚林忽然岔开了话题。

    “昨天晚上那张床上的帘帐,用的纱好像有不平常,顾县令好品味啊。”

    一听到汪孚林称赞自己的品味,顾敬立时眉飞舞:“汪巡谬赞了,这是烟罗,分量轻,颜好,在广州府这地方,最适合用来糊窗,就仿佛是一层烟雾似的,最有意境。那些濠镜的佛郎机人据说也极其喜,有多少收多少,最好卖的就是银红和雨过天青……呃,官失言了。”

    顾敬一冷汗涔涔,心想自己卖这个什么,是在人家巡御史面前炫富,还是告诉人家自己很了解佛郎机人那边的易行?他偷觑看汪孚林的表,却发现对方竟好似正在发呆,心大舒一气的同时,立时暗自告诫自己谨慎行事。

    而汪孚林想的不是别的,而恰恰是烟罗这三个字!那不是红楼梦老太太拿去给黛玉糊窗的吗,原来是真的有!只不过,遐思过后,他便从顾敬这话语来的信息引申开去。

    顾敬不过是区区一个县令,就算那烟罗的帐是临时新换上去的,足可见对方是真有这样的好东西,不得不说,濠镜就在距离香山县不到一百里的地方,近楼台先得月,为本县令,还真是所得好很不少。至于那些商人,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赚得盆满钵满。

    只可怜寻常百姓享受不到多大好,而且朝廷也没从这个通商得到太大利益,每逢广东用兵,相对于动辄几十万的庞大军费,濠镜的租税所占份额不过尔尔,唯一的好就在于牙人终于在看到沿海那些倭寇的场之后,放老实了不少。但之前大龅牙这个帮夷人坑自己人的汉想来不是个案,佛郎机人暗地里坑蒙拐骗的小动作肯定很不少!提调司的提调之前也对他诉苦,说是佛郎机人本就没有将其放在里。

    因此,听到顾敬还在那拼命探问自己在住宿饮是否有什么不便,在摆设上有什么喜好,汪孚林终于忍不住了。没兴趣兜圈的他直截了当地问:“敢问顾知县,昨天我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你准备午堂的时候审理,可事先询问过相应经过?”

    顾敬想都不想地笑:“还请汪巡放心,官已经让蔡师爷和刑房邓司吏等人去问了。”

    然而,看到汪孚林那突然拧起的眉,他心里登时咯噔一,明白自己是拍到脚上了。这汪孚林亲自带回来的苦主和嫌疑人,自己不急着把案清楚然后好审理,竟然还在这里只顾着了解人家巡御史的喜好?如坐针毡的他赶蹦了起来,满脸惭愧地说,“是官实在一时糊涂,这就亲自去问,亲自去问!”

    瞧见顾敬火烧眉一般,告退之后就飞也似地离去,汪孚林不得不压了满肚火气。要说不论哪个年代,揣上意都是很多官员官的最大法宝,尤其是当官当到老油的那些,就更是坏病改不掉了。反倒是一上任懵懵懂懂啥都不懂的菜鸟,在尝到了政绩斐然的滋味后,会飞也似地成起来,比如说他自己那位好运的岳父大人。

    他确实看不太上顾敬这样一惊一乍,没担当没胆量又喜的,可就算一参劾拿掉了换新,也未必能换一个好的,还不如一面考察,一面凑合用。就算是一块外表看上去黯沉污浊的破玉,说不定打磨打磨,还能成气候?不是有一句老话,玉不琢不成,正好拿顾敬这没什么背景的试一试。

    毕竟他在广东不可能和从前那样没命地折腾。一奏折弹劾掉十个八个贪官看上去很威风,也会像雷稽古那样所到之威名远扬,可却是让人敬而远之的威名!

    也许是因为在汪孚林这刚刚看过脸,午堂的时候,顾敬这个县令着实是发挥了最的战斗力,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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