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 分卷阅读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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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秀才一路上已经发觉,除却汪孚林和吕光午以及陈阿田,其他人的粤语说得都不怎么样,磕磕绊绊,而且听音,这一家要雇请自己的商人很可能是从东南迁过来的。而且,汪孚林确实对吃这个字相当讲究,哪怕在路上随便应付一顿饭的时候,也会有随从去车里取盒,里除却各式果,还有不易变质的卤味又或者腌腊。而那女扮男装的三位很少来,所以,听汪孚林说如果没有收获就纯当饱饱福,他竟是当了真。

    在城客栈宿了一夜之后,次日一大清早,汪孚林单独嘱咐了小北几句,便让她和碧竹秀珠几人留在客栈,自己一行人则城前往那两个被杀渔民所在的滨海小渔村。

    如果说新安县城里只是破败,那么城到了那小渔村时,目那海天一线的景,着实抵不过那破败的村落让人心沉重,尤其是对第一次来的,从前曾经有过苦日的几个人而言,那更是一想到了从前。须知自古以来,两广被称之为岭南烟瘴之地,但广东却因为毗邻沿海,唐宋之后便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尤其是广州府附近的大片地方,更是商业繁荣,人丁兴旺,故而有富甲天南之称。可就在距离广州城不到三百里的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简易到不能称之为房,只能称之为窝棚的遮蔽之所,破破烂烂挂在各木叉和枝桠上的渔网,海边停靠了可怜两三条斑驳老旧的渔船,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男的大多数都赤上,赤脚走路,只穿一条短,女人也不过短衣,甚至好些人衣不蔽,此时不少人都趁还未涨,忙着在沙滩上捡拾着东西。

    大约是很少有外人到这里来的关系,汪孚林这一行人的到来,自然引来了好些警惕的目光。哪怕他们的衣着看上去颇为朴素,但不是骑就是骑骡,显然有钱。很快,便有一个着斗笠,穿着草鞋的老者迎上前来,恭敬带着一丝谄媚:“几位客人可是特意来尝鲜的?”

    这年不像后世能够各冷链送,生鲜运输,捕来的海鱼很难保鲜,城里肆又克扣价钱,渔民多半都是自己用,又或者晒卖钱。海边的土地又不适合耕,故而比农民更加靠天吃饭的渔民,生活更加困窘。更何况,从原则上来说,海捕鱼同样是违禁的,不说碰到海盗,就是碰到佛郎机人的大船,那些卫所的船,被撞翻又或者取了命的,全都是家常便饭。故而,那些偶尔会现在渔村,一时兴起想尝海鲜的客人,可谓是最受迎的主顾了。

    徐秀才之前是在县衙门遇到那失去亲人的孩,这个渔村却也同样是第一次来,刚刚一路没少找人问路。此刻他张了张正要说话,却不防汪孚林抢在前说:“正是,可有刚刚从海上回来捕了鱼的渔船吗?”

    “有,有!”那老渔民脸上绽放了极其喜的笑容,指着众多窝棚最像样的一座,满脸堆笑地说,“客人们到那里去坐吧?保都是最新鲜的。”

    汪孚林嘴里答应,睛却仿佛不经意地瞟向四面八方,见那些男男女女再没有像那老渔民似的上来兜搭,但却有人羡慕,有人厌恶,有人慌忙避开,他便吩咐陈阿田去缠住那老渔民说话,自己落后两步,对吕光午低声问:“吕师兄,我看过你之前的笔记,广东这些沿海渔村,似乎走私、通海盗甚至海盗的很多?”

    “海边生计困难,官府又只横征暴敛,不生计,自然铤而走险的人多。”吕光午把声音压得极低,睛却犹如鹰隼一般,把所有景象尽收底,“虽说此距离新安县城很近,但也需得小心,饮手脚这手段,从古至今,可谓是屡试不。”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样东西悄悄了汪孚林手,随即便用手抹了抹鼻方,见汪孚林了心领神会的表,却把他的东西推了回来,同时拍了拍衣襟,他顿时哑然失笑。

    怎就忘了汪孚林还有喝酒作弊的这一招?

    徐秀才早就得了嘱咐,一直在东张西望,试图寻找那个自己见过的孩,奈何一直到那简陋的窝棚之后,他也没找到人,只能小声对汪孚林说明。汪孚林知没那么容易,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微微。然而,等到须臾几菜上桌了之后,他看到那简陋的木桌上放的,赫然是瓷白如玉,胎薄如纸的上等瓷时,那目光顿时就有些移不开了。尽他不是什么鉴赏瓷的行家,更不太能确定价值,但唯一能确定一

    连房都盖不起,好衣服都穿不起的渔民,怎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而亲自张罗上菜的那老渔民却还笑容满面地说:“我这儿也常常招待公这样从城里来的贵人,知家里的瓷家伙不适合待客,所以备了这么一好东西。这是广州城里的上好瓷,杀了我的也买不到这样一,还是当初一个来这里尝鲜的商人半卖半送给我的。”

    “这可是好机缘!不过是也是,好菜却得好皿来。”汪孚林这么说,却毫无客气客气叫那老渔民坐来同吃的心思,而是令人赏了几个钱,把人打发走了,自顾自大吃大嚼,不时赞叹连连。那老渔民隔着老远,见众人筷纷飞,吃兴十足,不禁得意地一笑,仿佛很兴自己家里人的手艺被人赏识。就在他正暗自搓着手指思量的时候,突然只见其一个材尤为大的年人起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有菜无酒实在是没意思,有酒吗?自己酿的米酒也行,我多给钱!”

    接住了对方随手丢来的东西,老渔民低一看,发现恰是一块足有二两重的银,他登时眉开笑,连连:“有,有,当然有,贵客请稍待!”

    等到老渔民和吕光午搬来两瓮号称是自酿米酒的酒上来之后,汪孚林喝了两碗就仿佛有些困倦地打起盹来,其他几人也酒虫上瘾,七八个人你一碗,我一碗,须臾把一瓮酒喝了个底朝天,很快就睡的睡,醉的醉。见人都倒了,老渔民方才轻手轻脚上前,先是轻轻推了推明显是为首的汪孚林,见人丝毫没有反应,他便狞笑了起来,用脚尖毫不客气地往其他人上逐一了过去,发现一个个人果然都完全放倒了,他方才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掌。

    “都来吧,我独门秘制的五步倒在酒里,连一都抗不过去,更何况是人?早知这样,何必斟酌分量加在菜里,还怕人尝来?”

    “付公,这些人怎么置?”

    “老办法。搜,把值钱的都取来,然后换个地方再变卖,至于他们,就在上绑石沉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查来?”

    “可到底村里还有别人看见了……”

    “怕什么?只要我家阿雄还在海上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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