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大清药wan) - 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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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林玉婵在大街小巷里撞。她“亲爹”面目狰狞地在后面追。巷里的左邻右舍、乌鸦麻雀,都跑来看闹。

    林广福原本也有个吃穿不愁的家,可惜染上烟瘾之后,积蓄就一扫而空。开始还能每天去烟馆快活,后来烟馆去不起,只能在家。烟土也渐渐买不起档的孟加拉“公班土”,只买得起带杂质的国产土烟,病。

    为了这呛人的一土烟,先是把老婆典了,然后又“送”了几个女儿。儿自然是要养着的,可也没那么上心,时常是孩饿哭了才起来找吃的。

    最近几天连吃都没有了。林广福跑着跑着,就觉。但他依旧不知疲倦地追。

    他后悔啊,这些年光顾着烟,几个女儿随便散养,尤其是八妹,到了扎脚的年纪他也没工夫,生生把她拖成了一个大脚妹——遭人耻笑、嫁不去倒是其次,可恨她现在跑得飞快,真是报应!

    他看到八妹手里有银。至少二两。他不这钱是怎么来的,反正他看见了,就应该是他的。有了这些钱,他可以不用躺在家里,而是去烟馆享受,而且可以最纯的公班土!

    抱着这个信念,他反倒越跑越快,一边急生智地骂着“不孝”、“忤逆”之类的话。周围人见是老豆教训细女,没人,有的还帮忙拦着林玉婵,骂:“一个女仔,抛面跑什么跑,好丢人的!”

    林玉婵没苍蝇似的奔,有后悔方才的正义选择了。教堂的神学院还招人吗?

    但她早不认得教堂在哪了。前忽然现一条石板大路,抬一扇大门,两端立有鼓,央几个威严大字:广州府。

    一排灰土脸的犯人正在被推搡着往外走。一群无所事事的百姓跟在后面围观。

    林玉婵钻人堆,七蹿八蹿挤了大鼓后面的杂堆。府衙门哄哄的,一时没人注意她。

    林广福倒是一直盯着她,踉跄着跟上,被一个衙役推了个跟:“咩啊?府衙重地,撒什么野?”

    又瞟了一门边的大鼓,冷笑:“要击鼓鸣冤啊?”

    林广福蹬着凹陷的双,不甘心地摇。那鼓上灰尘板结,广州人都知是摆设。上次有个疯敲,惊动了官老爷,板打折了

    林广福脆在街对面的帽铺前一,咬牙骂:“贱货,我看你还能藏一辈!”

    *

    林玉婵很有耐心,握了银,隔着一条街,跟自己“亲爹”耗。

    府衙里押来的几个犯人已经上枷,各就各位,准备示众。

    和林玉婵在“晚清老照片”里看到的如一辙,他们大多蓬垢面,脖着一层笨重的木枷,手脚间串着铁链。两个看守的衙役挥着鞭,看谁姿态不正就

    一个嘴里叼着烟卷的衙役歪在一团麻绳上,握着鞭的把手,面对一群好奇的百姓,声念每个人的罪行。

    “……李阿三,佛山人,偷盗财折钱八百文,着枷示众三日……吴玉良,湛江人,无故擅离本乡,示众后充军……石安生,新安人,犯走私罪……”

    人人愁眉苦脸,有气无力地叫着“冤枉”、“饶命”。

    围观百姓声笑语,指指

    在木枷上那一排垂丧气的脑袋间,林玉婵忽然看到一个脸熟的面孔。

    他不似其他人那么蓬垢面,只是容颜憔悴,神却还豁亮。他用力扶着木枷边缘,手背上有几碎石划,已经结痂了。

    “苏官,”衙役朝他吐了烟叶,拖了声音念,“天地会叛匪,示众三日之后便即解送京——杀!”

    百姓们“哗”的一,低声跟读:“杀!”

    林玉婵难以置信,耳边轻轻地“嗡”了一声,脑海里闪过一排画面:石坑里的灰土,教堂前的施粥牧师,“匪首金兰鹤”的那颗血淋淋人……

    助人为乐给她收尸的这位小兄弟,看着眉清目秀人畜无害,也是“叛匪”?

    他叫苏官。

    这堂堂大清国,“匪率”也太了!

    苏官用力从铁链的隙里伸手,朝那衙役挥来挥去,义正辞严地说:“我不知这些兄弟犯了什么事,但小人我真是冤枉,我不过是帮人收了个尸,就让你们糊里糊涂地捉了来,吃了三天的馊饭。上京鸣冤那是肯定的,皇上那么英明,必定能看我苏某乃无辜牵连的良民,定然会为我鸣冤昭雪——脆我现在就鸣冤,诶,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敲一那个鼓……”

    虽说是鸣冤,但他也不像旁边几人那么丧气,也没有弓腰磕,只是据理力争,给自己辩护。

    他一边说,一边无意间往鸣冤鼓一瞟,忽然一怔。

    鼓后面一片小小衣角。小姑娘量细,不特意往那个方向看不会发现。

    倒是没认她。林玉婵“死而复生”,虽说依旧满脸病容,至少跟当时的死人样大相径

    他只是奇怪。鸣冤鼓后怎么还藏人呢?

    林玉婵正愣愣地看着他诉冤,突然两人目光对上,她立时一冷汗,耳朵尖发

    这要是被人发现她就完了。慌忙把指竖在嘴边,朝他轻轻摆手。

    苏官也反应得快,事不关己地收回目光,看向人群里一个貌似德望重的老继续滔滔不绝:“……这位老先生给评评理,放了我大家皆大喜,知府老爷也省得麻烦,是不是……”

    林玉婵轻轻气,抹掉一把汗。

    其他犯人们终日缺力都是能省则省,就连“冤枉”喊得也颇为敷衍。只有苏官这么一个话多的,衙役们在街上呆久了也无聊,当即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烂仔,你继续编!五仙门外葬岗里埋的都是砍的叛党,你要真是良民,没事往那里去甚?大家说说看,这个苏官给叛党收尸,即为叛党同伙,没错吧?”

    围观众人哄笑:“班说得对。”

    苏官气馁了些,朗声:“我不是给叛党收尸,我是偶然路过,看到那里有个病死的细路女,古人云兔死狐悲伤其类,我也许久没善事了,就鬼迷心窍,想把她到义冢去。没想到细路女半途活了,吓死个人……”

    衙役更笑成一团:“叛党就不能有女的了?你跟女叛党来往就无罪了?——你说她不是叛党,那她人在何,你倒是找来对质啊。”

    苏官怔了一怔,:“让我放在南关增沙街的礼拜堂了,不知如今在哪。”

    衙役脸,拖了声音:“你明知洋大人有治外法权,就算匪藏在里,咱们都不能去搜。哼,你拿洋人当挡箭牌,其心可诛啊。”

    围观人众纷纷:“这人满胡言,见是叛党无疑了,老爷们不必跟他枉费。”

    众人群激愤,都觉得这个苏官的狡辩漏太多,简直侮辱自己的智力。

    林玉婵被挡在厚厚一层看客后面,目光穿过一束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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