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大清药wan) - 分卷阅读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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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小刀会起义失败,太平军战局混,江浙一带的天地会群龙无首,楚南云叛之后,上海一地更是完全成了洪门势力的真空。

    直到他重开“正版”义兴,这个消息沿着某些隐秘的关系网,越传越远,前来投奔组织的也越来越多。

    他照百年的规矩,无家可归的提供住宿,失业的给介绍工作,伤残的找医馆,陷官司的帮忙摆平。

    大笔的银在这里。

    不过这钱他得不心疼。前辈最要的嘱托他既然没到,起码承担一些基本的会务责任,也算是补偿。

    况且这些会务还不至于把他搞破产。翻开几百年来的天地会账务,最烧钱的一项活动其实就是“反清复明”——购置军、招兵买、贿赂官府、伤残抚恤——每一次注定失败的起义过后,一切归零,从再来。

    苏官记得幼时学英文,读过一个西洋寓言——有个犯了罪的厉鬼,被判在十八层地狱里服苦役,将大石推上陡峭的山。每当石块即将登,都会突然回原位,让他不得不重再来。

    苏官觉得这鬼魂大约是喝多了孟婆汤,为何一次又一次重复同样的失败呢?

    大约他心怀侥幸,觉得某一次会恰好成功吧。

    曾经他也怀着这样的侥幸,但莫名其妙的,自从认识了一个古灵怪的小神婆起,他心里的那块石就愈发的轻,愈发透明,直到某一日,他决心将它忘掉,因为它并非“主要矛盾”。

    所以剔除了这一项最危险的“会务”之后,他发现,其实义兴的现金健康的,能让他再苟五百年。

    但,要继续扩张,也属艰难。

    当然,义兴也不能太调,否则引起官府的注意,平白引火烧

    每当错失一次的扩张机会,他那一分行商血就开始闹别扭,把他折腾得脑仁疼,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怎么就脑接了金兰鹤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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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嗒。

    有人用特定的节奏叫门。

    苏官从容合上账本。

    乎意料,门外没人。石鹏递来一封薄薄的信。

    “老板,三半香。”

    信上有三一短的红标志。苏官瞳孔一缩,有惊讶。

    自从离开广东,就没见过这格式的信。

    来,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颠三倒四的无序汉字。

    苏官试了几个天地会里通行的解码法则,很快译来:除了一堆称兄弟的话,唯一的有用信息是,请他明日四更时分,到浦东某地一叙。

    落款依旧是符号。苏后悔当初没用心,学得一瓶不满半瓶,但谁让天地会那么喜用切暗号,几百年了,秘密存货只增不减,各地还不完全通用,考秀才也不用背那么多东西啊。

    难怪会的越来越少。

    当然这些他也只能腹诽。少时每抱怨一次,晚上就罚站一小时。

    他跟那符号对视半晌,直到石鹏开,小心地给这位业务不的舵主大侠扫盲。

    “……好像是江浙分舵的标志……啊,不对,听说舵主已仙逝了……当初楚南云就是听到他逝世的消息,才决定自立门的……

    苏官蓦地抬

    “他们知上海义兴换人的事吗?”

    “不知……我、我是说我不知他们知不知……”

    苏官思忖。既然信规规矩矩用足了一切天地会暗号——虽然语言习惯跟两广不太一样——角落里还有“反清复明”的暗语符号,江浙分舵总不至于被清廷给收编了。

    况且要是真那样,义兴早就被官府夷平,没机会让他在这里滋滋数钱。

    可是……

    他依旧有些困惑,问:“各房分舵,多久没一起接过了?”

    石鹏跟几个年属商量一番,告诉他:“怎么也有小十年了……小刀会以后就没……”

    苏人:“石鹏,袁大明,江升。”

    都是兼黑白两业务的,他的得力手

    他将洋枪藏雨伞里,备好弹药。

    几个被名的伙计张起来,伸手汗。

    “跟着楚南云叛的,我都已赦了。江浙分舵跟我平级,我不会让他们再追究。”他忽地一笑,“急什么,先睡一觉也来得及。”

    他折起信,待要放怀,忽然鼻尖掠过一若有若无的甜腻味。淡淡的,但是很独特。

    他蓦地皱眉。

    旁边石鹏也觉到了信纸有味。凑过去。苏官将他推开。

    鸦片。这就不用让他复习了。

    他冷笑一声。江浙这帮兄弟过得舒坦嘛。

    随后,仿佛心里突然弹起一变调的弦,无数来不及细思的念贯穿成尖厉的线,将他心底某个担忧钓面。

    他叫回刚要散去休息的人,快速命令:“门板,跟我去博雅虹。其余人守夜!”

    第103章

    初冬的夜清朗迷人。值夜的更夫提着煤油灯, 走两个街就偷懒,靠在大树打呵欠。两个巡捕裹着厚衣,扛着洋枪, 懒洋洋地在路边烟。

    忽然看到几个人影闪过, 居然有人犯宵禁街游。巡捕慌忙收拾散漫站起来。

    刚要喝问,一人手里多了一枚银元。一个年轻的声音不笑:“义兴船行。行个方便。”

    咚的一声轻响, 方才那个声音已远在十步之外, 洋伞一撑,跃过韦尔斯桥的栏杆。

    哗啦一声, 挡在的“华人过桥五文”的牌被大力踢开, 掉苏州河,溅起黑漆漆

    巡捕房平时没少收义兴的礼, 两个巡捕相视一笑, 继续回去烟。

    *

    星光艰难地穿透晦暗的云, 被剥夺了九分亮,将大地上的房屋树木投灰蒙蒙的影

    博雅虹的院门外, 一堆杂个阶梯, 围墙端几个肮脏脚印。

    苏官脚步一滞, 思考能力被空了一瞬间, 脊背底端升上刺骨的凉意。

    那鬼信送得真是时候!

    随后他爆发般的跑起来,远远将几个同伴甩在后面。

    他记得上任金兰鹤牺牲那日, 有人掩护他脱逃。他没命狂奔。半刻钟, 从越秀山遁沙面岛,全爆裂, 前漆黑带星光,简直快要死过去。

    却也没有现在这般揪心难受。

    “上海本地帮派讲究动不动手”——他这死黑仔乌鸦嘴, 自信何来?

    大家客客气气坐地分赃,自然会规矩行事;可也有些特殊的时刻,有人不会规矩办事。

    比如报复。

    清帮残余一直未能打回浦西,但不代表他们死绝了啊。

    楚南云带着几乎贯穿躯的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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