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大清药wan) - 分卷阅读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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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别人可以咄咄人,对我……”

    “对你也一样。当初德丰行第一次谈茶叶订单的时候我就是这气。”

    他恶人先告状,抢着一气说完,忽然想,如果自己对她,也能回到当年在广州初识,那的关系……

    该有多好。

    自从去年元宵节,不小心握了她的手,又或许是更早,从她自称小寡妇,他却没有然大怒、拨反正——也许从那时就开始越界。他居然一直任凭这危险的关系肆意生,直到几乎不可收拾的地步……

    果然是没心没肺的混

    他忽然发现,她今日不是带着生意来的,全没一丝侵略。她穿着休闲随意的洋布小褂,一素淡月白,外面罩了活泼天青小棉斗篷,好似只是节日门看个灯。

    一个善良的、十七岁刚过的南国少女。她今天不是来债的,不是来结他的,不是来采访的记者,也不是像别的友商一样,心怀鬼胎来检视他的新财产。她纯是来分享他喜悦的。

    苏迫自己收回目光,也挑了块平平无奇的角落盯着,依旧是冷的语气,说:“林姑娘,抱歉以前一直瞒着你。在私德方面我不是什么善茬,最喜无端招女人,如今洗心革面重新人,你要恨我,我无话可说。不过……横竖咱们还得继续生意,钱钞上我还算靠得住,不会坑你,望你别一竿打死……”

    两人在有限的空间离得最远,间隔了一木船舵,上面还被不知哪个手挂了个象牙十字架。半的耶稣在空摇摇晃晃,慈眉善目的脸上挂满忧郁,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林玉婵忽然觉得他这话似曾相识。就在去年,在义兴船行还弥漫血腥味的时候,她跟苏官剖白心迹,说,我在你里可能不太检,但其他方面人品还是不错……

    当时他怎么答来着?忘记措辞,反正通透的,让她茅顿开。

    现在看来,也只是旁观者清罢了。到他自己,一团浆糊。

    不就是终不娶吗?有什么了不起,天塌来似的。

    如果他像个老夫一样,因为摸过她的脚、看过她穿吊带裙就闹着要娶她回家,那她才要吓得有多远躲多远呢。

    她上前,将那十字架摘了,也走到墙边,一揭那陈年旧纸。胶粘得牢,撕时哗哗响,留白茬。

    一边冷笑:“你不是跟红姑她们玩得很好?你不是还劝过我不要嫁人,免得财产落到别人手里?苏少爷言行一致,在我看来没有洗心革面的必要。”

    苏官耳一红,一脸凶相险些分崩离析。他轻轻咬牙,冷冷:“我私心作祟,说着玩的。”

    他确是很自私。当时只想着,你不嫁,我不娶,以后便能有经常见面的机会。

    孰料人心贪不足。日久了,便不再满足于“经常见面”。想要更多。

    他边挂着满不在乎的冷笑,告诉林玉婵:“要想把嫁妆握在自己手里,也有些可行的作。写几份文书合约,手续费的事。漂亮了,寻常夫家便不会任意拿你。你若有这份心,回我找些懂行的给你细讲。”

    林玉婵正踮脚够一个旗昌洋行的木牌,差一够不着,右手伸得快,闻言更是气得疼,起来一薅,木牌脱钩,甩在地,当啷一声响。

    这响声将苏官镇住了一刻。他觉得林姑娘也该震怒了,摔个东西算轻的,最好把他这衣冠禽兽扇几掌,然后一脚踢,算是还清他此前占的无数便宜。

    她却意外的平静,吓了一之后,反而轻轻笑起来,捡起那木牌,顺手丢到窗外江里。

    “我当然不嫁人啦,尤其不会嫁你!你借了我八百两银的血汗钱,你要是娶我,这债不用还了,当场一笔勾销!苏官,想得。我谢你不娶之恩啦!”

    一串话牙尖嘴利,一边说一边,不服气地瞪他,仿佛一定要在“惊世骇俗”上压他一

    苏官先是一怔,几乎冲动问来:“等我还清欠款之后呢?”

    他好歹忍住了。她开始跟第二个木牌较劲,却还差着三五分。他怕她被钩伤着,走到她后两步远,一伸手,轻轻易易的摘到了。

    冷不防,一只纤细的手爬上来,将他手腕握住了。

    苏官牙齿咬一声响。

    他本来好好的,蛰伏在黑暗而舒适的渊里,而这女菩萨没事闲的,拽着他渡!

    她没回,慢慢将他的手拉来,轻声问:“为什么会起那个誓,能告诉我吗?”

    她攥得,他也就放弃挣扎,冷漠地说:“人生苦短,嫌麻烦而已。”

    知她不会信,这谎话一不走心。

    果然,听她轻轻哼一声,转过

    玲珑一张脸,细细一束腰,只要他稍近一步就能拢在怀里。这是他的船,他的私人空间,钱货两清,窗外没人。

    苏官站着不动,甚至不耐烦的气:“满意了?”

    但她没被这冷淡吓住,依旧很宽和看着他,说:“有件事我不懂。两个后生仔女,从陌生人到两夫妻,间还有许多其他的关系。熟人、朋友、很好的朋友……未必一定要走到最后那一步。你我不谈嫁娶,那无所谓,可你又为何非要把我推回到‘形同陌路’的位置上,我不开心。”

    苏官静静看她一,一时间有些羞愧。

    她心里不开心,嘴上就说不开心,坦率得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不似他这个心机沉、算计人不吐骨的黑心商。

    有那么一瞬间,他卸最外一层心防,低哑地问:“那,我应该把你推到什么位置?”

    是熟人,还是朋友,还是……

    “遵从本心,还没忘吧?”林玉婵一笑,“不要勉自己。”

    她将左手盖在他手背,两只细白的小手覆在他手上,用力攥一攥,她肌肤微凉。

    她笑问:“不讨厌?”

    苏官:“……”

    “好朋友也可以这样哒。”她又笑,忽然抬手刮他鼻,“不讨厌?”

    苏官猛地扭,给她一个后背。

    这姑娘年幼无知,被海关那群无法无天的洋人带歪了。她这些歪理邪说,都是传统国人不能容的。无亲无故的男女怎能像她说的这样,还“好朋友”?

    要么是老死不相往来,稍微亲近一就是有,哪有什么灰地带。像他俩这样的,一旦东窗事发,给一百个清官审判,九十九个都会判个“无媒苟合”,活该领回各自家里毒打。

    第一百个或许会仁慈些,大概会让他们当场拜堂,弥补过去的失德。

    她姑娘家不懂事,以自诩新派为荣。他一个见惯世事暗的男人,还顺着她胡闹,迟早害了她。

    袋里的陶瓷小笔架得硌人。他随带着它,提醒自己越界的后果。

    船行里已经有伙计嚼,说他苏老板对林姑娘是撩而不娶,大概是嫌人家低,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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