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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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恩:“师父太忙了,回叫师兄教你认字,过几年等你大些了,再去书堂读书。”

    祸从,汪直决定闭嘴。

    御酒坊再往南是尚膳监,从这两衙门的西墙外穿过去,再往南走就到了西华门,怀恩就带着汪直从西华门城。

    今天怀恩换了便服,靛青的直灰布方巾,比大红蟒袍低调了很多,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就是少了一把胡。他穿了这样一西华门之前遇见的宦官还都恭恭敬敬和他打个招呼,等到了皇城区域,就很少有人认得他、再招呼他的了。

    怀恩一看就是个话不多的人,这两天也就是问问汪直吃住的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惯,其它汪直问他什么他都回答,汪直不说话,他也就没话说。这会儿一路穿过皇城走到京城大街上,怀恩也没再来说什么与他闲聊。

    话是没说,但走到皇城外没多会儿,汪直隐隐听见,怀恩竟然在低低地哼着曲,像是什么戏曲。竖起耳朵仔细听听,依稀还能听唱词,什么“自那日宴席散,难再团圆……”再看师父的步,也变得跟哼的拍一致了,也跟着微微晃着。

    汪直颇觉意趣盎然,若非带着他,师父说不定已经大声唱来了。果然连师父门,心也是大好的。

    这时的北京城整格局跟现代的二环大致相同,细却有很多差异。现在的□□还叫承天门,他们走的是西安街,比现代安街至少窄了一半,最令汪直觉得稀奇的是,街两侧竟然有着排沟。

    大约一米多宽、一米多沟敞着,他们沿着路边步行,一不留神都可能去。等到转了个弯去到一条更窄的街上,怀恩就拉起汪直的手,以防他真沟里去。

    这条街窄了,车行人反而多了,要说让汪直走在他外侧,怀恩又怕他被车刮到,相比被车撞被踩,自然还是掉沟里好一

    怀恩发觉汪直很安静,猜着小孩家家都怕他,便尽力温和:“你有什么话想问师父的就尽说,不用怕,师父其实愿意跟你说话,就是一时想不到说什么。”他几乎生平都没用这般语调讲话,自己听着都觉得生古怪。

    汪直问:“师父,是不是城里每条街边上都有这沟啊?”

    “是啊,好歹是京师重地,哪儿能连沟都没呢?”

    原来有沟还是个优于其他城市的特?地的叫“沟”,在地面上的叫“沟”,嗯,科学。

    汪直又问:“那夏天完大雨,这些沟是不是都要啊?”依照现代北京城的况,他觉得这些沟都不够装的。

    怀恩叹了气:“是啊,每年都有小孩淹死呢。”

    竟然还会有小孩淹死在里面!“那为什么不能拨,把这些沟上面都盖上石板呢?”

    还知拨银,看来张教的还多的,怀恩笑:“全城都盖石板,太多了,银不起啊。”

    汪直理解,这时候没有泥啊。车龙的街边上敞着沟,看着真新鲜。

    走了一会儿他又问:“师父咱们去哪儿啊?”

    怀恩:“先跟师父去看一位老前辈,午师父带你去吃好的。”

    汪直猜得到,所谓的老前辈,一定是位老宦官。

    他已经从张他们那儿听说了,这时大太监在外多有私邸,但除了当年的王振、曹吉祥那张扬过的之外,太监的私邸一般都不公开示人,大多建成寺庙的样掩人耳目,表面看上去,就是太监们一都住寺庙里,跟和尚作伴去了。

    除了掩人耳目二外,其实宦官们也确有很多都信了佛,因为宦官死后不能归葬祖坟,皈依佛门的话,死后就可以归葬佛寺,算是有个正经归宿,总比那些低等宦官死了就拉到煤山去烧了的好。相比现代人,这时的人都把后事看得很重,很多宦官就是为此信了佛。

    怀恩带他去到的就是城西南一座名为“隆德寺”的小寺庙。名为寺庙,其实供应香火的只有最外面的一,从仪门去二院,就看得是座宅邸了。他们来时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厮接应,汪直一路跟着他们穿过一穿堂,到一间正房屋里,扑鼻就是一药味。

    里屋摆了一张黑漆螺钿床,他们去时,床上躺着的一个老人正被小厮扶着坐起来。说是老人,其实也就五十岁上,在绾成发髻的发还大半黑着,只因神萎靡,才显得苍老。和怀恩他们一样,他颌光光,没有一茬。

    看见怀恩,老人笑呵呵:“来了?”

    怀恩只是“嗯”了一声,转叫汪直:“这是师伯,快来见礼。”

    原来是怀恩的师兄,汪直跪:“汪直见过师伯。”

    怀恩所谓的见礼大概作揖也可以,但汪直这些天看来了,古代很讲究礼多人不怪,小宦官见了老宦官能磕的时候就尽量磕,他就有样学样。反正大家都这么,也没什么可不平衡的。现在他磕已经能磕得很像样了。

    果然老宦官很兴,连声叫小厮把汪直搀起来,对怀恩说:“这就是你新收那小徒弟啊?果然一看就透着机灵。”说着又叫小厮拿果给汪直吃,还亲手了个小荷包到他手里。

    汪直着荷包里好像是些小块的银,就询问地看向怀恩。怀恩说:“师伯给你的,拿着吧。”

    汪直就了谢,学着别人那样把荷包揣怀里。他人小衣服也小,揣的东西在真不好受,也不知古人怎么习惯的。

    小厮搬来坐墩放在床边,怀恩落座后,问起老宦官最近病况有何变化,老宦官笑叹着说:“还是老样,昨儿个梁太医才来过,说的还是从前那话。好在现今离冬还远,大约再撑半年还成。”

    怀恩叹息了一声,又问:“可缺什么?跟前服侍的人可还周到?”

    老宦官摇:“什么都好的。”

    “但有什么不好的,你可别瞒着我。”

    “都好,你就放心吧。”老宦官又笑了,“有司礼监掌印关照着,没人敢拿我不当回事。永诚他们都好?”

    “嗯,好的。”怀恩顿了一,“最近改十二团营,他们都忙,没空常来看你,你别多心。”

    老宦官笑着摆了摆手:“有什么可多心的?换我是他们,也不愿来。”

    怀恩还想劝说一句,张了一又忍了。转而见到床上正放着一本翻开的旧书,旁边的小几上也放着一摞书,便:“你少看些书,伤神。”

    老宦官叹:“如今地都不来,书你再不让我看,叫我什么去?不等病死,怕是倒要闷死了。”

    怀恩又是张了一,没说什么。

    汪直陪小厮站在一旁,觉得听他们两人对话特别压抑。他并不理解,看上去那老宦官并没到了病沉重、行将就木的地步,而且所住环境很好,一也不寒酸,但听他和怀恩说起话来,却都像是他已经到了多么凄惨悲凉的境地。怎至于的呢?

    那边两人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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