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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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匣糖比一匣心价值要两三倍。

    近些天来偶尔碰面,梁芳只是程序地与他打个招呼,这样讨好还是一回。连主动向他示好的段英还不曾给他送过礼呢,梁芳竟来送礼?汪直的一个反应是——有谋!

    于是他起双倍灯烛,把直房各边边角角都仔细搜查了一遍。

    人直房通常是不上锁的,谁知他回来之前梁芳有没有推门去捣什么鬼呢?说不定他褥正裹着一个万贵妃屋里失窃的宝贝。结果汪直翻了一通之后一无所获,然后他才联想到了昨天的事。

    大概在外人里,皇帝那样拉着他谈心,与上回初见他时令谁也不许教他相比,有着更加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那些人都觉得,他比原来更不好惹了?于是连梁芳都来主动缴械,想跟他们和解了?汪直不大想得通。

    小孩大概天生都会对甜着迷,汪直闻着匣里那甜香味就垂涎三尺,想着梁芳总不可能明目张胆给他送毒.药,他就掰了一小块尝了尝,果然酥脆香甜,好吃得很。

    本还想着回分给李唐和李质一些,结果他一开吃就收不住嘴了,一晚上的工夫,他咔呲咔呲地吃了少半匣,甜的胃直反酸,然后睡前又狠命地刷牙。

    他原先还没留意过,小孩牙只有二十颗,比成人少八颗大牙,嚼东西非常不好使。牙齿少当然更要好好保养啦,不然没等换牙就烂掉更不够用了,所以必须刷牙。

    他原先也不知,明朝人就有牙刷。刷牙用还是他见到刘嬷嬷她们用才特意要的,在别人看来,他这么小的孩本不用刷。

    那支牙刷是木柄上打了两排小孔,栽上猪鬃成,形状和现代牙刷差不多,只是尺寸比现代成人牙刷还大一圈,像把小号鞋刷,杵他那张小嘴简直能把腮帮都撑破,他只能把周围的鬃剪掉一圈再用。

    牙膏是没有的,别人都是沾着青盐刷牙,汪直觉得盐粒磨在牙床上太难受,就拿牙刷沾了后在皂上刷几再来刷牙,这样一来真的更像前世刷鞋了……

    转过天来,汪直值之后去找张,上来先跟张借蜡烛。

    张咬了咬牙,才给他拿了一:“我这儿剩的也不多了,实在不够用就先菜油吧。我说你怎么蜡烛还不够用啊?还挑灯夜读是怎的?”

    “唉别提了。”汪直把昨晚梁芳来送礼、害他灯翻屋、把两蜡烛都燃了一多半的事说了。

    张听完拍着大哈哈大笑,得意之溢于言表:“这老小开窍的,倒比我想的识相。”他抚着汪直的小帽——这已经成了他与汪直在一起时的习惯动作,汪直觉得自己的新帽都被他的手磨旧了,“不过当然,你这么谨慎也没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汪直问:“依师兄的意思,梁芳就是看见皇爷待我好,想跟咱们休战了?”他还是想不通的,上回皇帝令谁也不许教他,还赏了他面差人调动李唐,那份面不比这回的大?为啥这些人要赶在这回对他态度大变?

    张地讲:“你不晓得,别看皇爷平日待人还算宽厚,可要说单独跟哪个人闲聊,那可是极少见的事儿,最多只是跟师父他们谈谈国事罢了。上一回他令叫谁都不许教你,还可看是他看你一个小孩生得有趣,随说的,可能事一过就抛诸脑后忘个净,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可这一回他单独找你说话,才看得是把你放在心上了。尤其是,你看,事儿是在贵妃娘娘刚因你在仁寿受了太后奚落,皇爷非但没怨怪你,还拉你谈心,足见是真心待见你啊!将来谁再敢对付你,被皇爷知了,还能有他的好果吃?”

    如此一说张都有泛酸了,他从东起服侍皇帝,至今已有十年了,十年之间皇帝与他单独闲聊的次数,用两只手的指就数的过来,小师弟一共才见了皇帝两次,竟然就得了这面。

    汪直也听明白了,原来还有这些层的意思,果然还是师兄更通透,自己可学的东西还多呢。

    其实他也曾有担忧万贵妃和皇帝会把仁寿那件事归咎于他来着,事后一也没看那两人有这个意思,他觉得是因为人家两都是明白是非的人,不会随便怨天尤人,都没去想,这也说明那两人是真心喜他,才不会轻易迁怒于他。

    原先由于李唐的关系,他对皇帝和万贵妃的总有复杂。历史上万贵妃是否真的欺压迫害过纪妃不好考证,但皇帝待纪妃十分冷漠无确是真的,而且把纪妃和皇冷落在安乐堂六七年之久,也至少有着顾及万贵妃心的缘故,所以说纪妃的凄惨命运是他们两人一手造成的,并不为过。

    可这两个人现在却又真心待他很好,给了他常人无法企及的风光面,汪直就有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对待他们。同样是善待过他的人,将来等到一方伤害另一方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忽然脑灵光一闪,他想通了一件事:历史上的纪妃二十多岁就抑郁而终,排除掉被万贵妃毒杀和迫自缢那两不靠谱的猜想之外,最可能的就是因为在安乐堂住的那几年心抑郁、也没受到妥善照顾,以致疾病缠,最终早逝。

    现在有他在,如果等到那时候他去好好照顾李唐,让她兴兴、健健康康地活到皇帝接她回封妃的时候,未尝不能免她早逝,逆转她的命运。

    汪直不禁暗骂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我竟然之前都没想到,还认为她都已认命我就无事可了,真是愚蠢透!可见转了一世,双商的步还是很有限。

    正事说完了,他看着手里的蜡烛问:“师兄,蜡烛是怎么的啊?”

    “白蜡树儿拧的,”汪直问这话还真问对人了,张十来岁时在二十四衙门里的神小帮工,不知亲手过多少蜡烛,简直回忆起那蜡油味就反胃,说起这事张嘴就来,“你问这嘛?”

    白蜡树的儿?汪直问:“白蜡树很贵么?为何咱们每月只发这么几蜡烛?”

    他们一个月发放的份例当只有四白蜡,汪直平日都舍不得多,每晚就拿一一会儿,及早睡觉以节省蜡烛,昨晚燃了那么多,他真心心疼。里发放吃的穿的都有宽裕,为啥单在蜡烛上那么抠门呢?

    “确实贵啊,”张笑着拿过他手里的蜡烛掂了掂,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白蜡值钱得很,外这么一蜡烛要卖一百文钱呢。”

    “一百文钱……是多少?”汪直接过的最小面值货币是二钱的银豆,而且从没亲手买过东西,对面值毫无概念。

    张拿蜡烛轻轻敲了他的脑门:“这都不知?够个小人家吃一天的!”

    一蜡烛一家人一天的伙费啊!汪直惊诧莫名。怪不得他见到里四的石砌路灯里的都是油灯,不是蜡烛,原来那玩意有那么贵,连皇里都不能放开了用。

    张把蜡烛在手指尖像转笔那样转着:“外面小人家蜂蜡猪油的蜡,腾腾地冒黑烟,这细白蜡都是宝贝,咱有的用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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