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28

    汪直听得目瞪狗呆，这些人……也把皇上想得太简单了吧？

    怀恩与他说起来也是觉得荒谬好笑：“我倒想等着瞧瞧，他们能寻个什么名目把孩送到皇爷跟前去。”

    汪直抖了个机灵：“或许……就像献仙药那样献上去？”

    “献仙药”是外臣和臣都常用来讨好皇帝的招数，简单而言，就是送些增加床上战斗力的补药而已，这手段向来为正派人士所不齿，这正派人士包括一些秉正直的外臣，当然也包括怀恩。

    汪直此言一，师徒二人相对捧腹大笑。

    而张得知了那些人找小孩的事后却是不同的反应：李质是师弟的好朋友也就罢了，皇爷跟前的好位怎么能再分给外人？

    于是他找了个皇帝心大好的机会，把这事当笑话直接讲给皇帝听了：“……您说好笑不好笑，那些人真以为随便捡个小宦官过来，就能讨您的心呢！”

    皇帝听后也没问有谁，只传令去，有主动献徒弟者，无论以什么名目，一概降职三级，贬城。没一天，那些被非正常关系带城的小宦官又都被送回皇城里去了。

    事后张得意洋洋地跟汪直说了这事，汪直听得啼笑皆非。皇帝这么置，是顺了你的心了，可这样拿皇帝当抢使，不是玩火吗？一个不好就是烧自己呀！

    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皇帝未尝会不到张的小心思，张也未尝想不到皇帝会会到，那俩人是在故意合而已，由此也可见，张还真是受的。

    这事之后的一段日都很平静，里人都在循规蹈矩地过日，偶尔事也都是小事。

    与万贵妃逐渐相日久，汪直发现，她几乎和谁都不心。

    前世陪老妈看斗剧，总见到那些嫔妃们当面一背后一，面上喜笑颜开亲亲，一转脸就和心腹人说起人家的坏话，甚至还要策划怎么算计人家。在万贵妃这里，这况他一次都没见到过。

    万贵妃除了那些必须他回避的时候之外，平时说什么话都不避着他，无论与皇帝说话还是与嬷嬷姑姑们闲聊，都是当着他的面。汪直就发现，她与皇帝说起话来似乎还是最掏心掏肺的，但也很有保留，因为她只会说皇帝想听的话，有可能引起皇帝不悦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提，与跟前人聊天时，有时说起别人的坏话，比如说起柏妃如何无礼啦，周太后如何不通理啦，都是人们在说，万贵妃一个字也不附和，有时听人说得太过火了，她还会阻拦。

    六月间过一件事，皇帝偶然了景仁的梁昭仪去乾清侍寝，这是梁昭仪自去年选后一回侍寝，大概有兴奋和张过度，伺候皇帝晚膳时，不知怎么话题说到了先帝，梁昭仪就极尽所能把先帝颂扬了一通，简直把明英宗朱祁镇夸成了远超唐宗宋祖的旷世明君，连“北狩”的经历都说成了先帝“大捷”，和“自愿为之”。

    当时皇帝听着并没什么表示，没有兴也没有发怒，吃完饭却立刻把梁昭仪打发回去了，另招了万贵妃过去侍寝。梁昭仪的初夜就此半途而废。

    侍们的是非不许人随便传说，尤其涉及皇帝的话更是忌讳。但这件事却清楚细致地传了来，未尝没有皇帝故意为之、以儆效尤的意思。

    事后万贵妃回，张、刘、钱三位嬷嬷和两位大姑姑就簇拥着她说起这桩笑话，都说“梁昭仪这许久都看不来，皇爷要真认可先帝的主张，怎可能连于少保都给平了反？”“她真是拍拍到了脚上，愚蠢透！”“还将北狩说成大捷，知的说她傻，不知的还要当她是反讽先帝呢。”

    汪直就在一旁，看见万贵妃自始至终只是似笑非笑地喝着茶旁听，一个字也没评论，最后还嘱咐说：“这些话你们在我这儿说说我也不拦着，可别叫外人听见。”

    倒像是她好心为人们准备了一个发绪的安全地。

    汪直想得到，万贵妃是惯了人，懂得祸从的理，所以谨言慎行，一个字的错都不犯。况且人们在她跟前说外人的坏话，也算是一替她发的方式，她自己不说，听听也能稍稍过瘾。

    但是，万贵妃对人疏离并不仅仅表现在不说坏话上，她面上看着很随和很好说话的样，可汪直每每回想，竟想不起任何一句自她说的话能算得上是心里话。

    她心里怎么想，喜什么，讨厌什么，别人只能据她的言行去揣测，她自己从不直接透一来。

    汪直觉得，这样跟谁都不心的生活方式很不利于心健康。万贵妃年丧，没了再生孩的希望，还总挨着周太后的压迫，心里总归是压抑苦闷的，再总这么隐忍，把痛苦悲伤都憋在心里，连一丁吐槽都杜绝，毫无绪发的渠，时间久了很容易心理扭曲，到时或许就真要变成传说的那个恶毒女人了。

    万贵妃现在心里有没有恶毒一面他也不知，只是至少还没亲见她什么恶毒的事。平日见到的万贵妃都那么温婉和气，他就更倾向于相信，她现在至少没什么坏心。

    假设她真是将来才黑化的，要是能让她转变一作风，适当发绪，或许就能杜绝那样的结果，到时她心里能舒服一，柏妃李唐她们也都不会受害，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么？

    可惜这事儿以汪直现在的份并不是想就能的，谁会听一个五岁小孩的话？他只能时常卖卖萌，多逗万贵妃笑一笑，尽可能为她增加快乐。

    几个月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转到了秋时节。

    后生活的一大项目就是庆祝各节日，在不同的节日里穿不同的衣裳，吃不同的，玩不同的游戏。枯燥的日全靠这些乐帮忙打发。

    后妃们每逢节日，都会在外衣上上应节的补，就是左右对称的两片绣片，有方的也有圆的，上面绣着特定的纹。

    皇族人和太后、皇后的补纹以龙纹为主，其余嫔妃的以蟒纹为主，然后周围再装饰上其它应节的纹。比如端午节时就装饰艾虎五毒，乞巧节装饰鹊桥，重节装饰，秋节就装饰玉兔、月、桂枝等。

    其实汪直觉得这些补一看上去都一个样，区别很小，因为主纹都是龙或蟒，周围的应节纹并不显，而且什么艾虎、玉兔之类的动也都不写实，看起来都差不多——他觉得都像是白的驴。

    他佩服那些姑姑嬷嬷们每次给万贵妃挑补时都能一看哪个是哪个节的补，在他看来都一样，这大概和直男看不红号是一个理吧。

    秋节这天正日，因午便要到乾清饮宴，万贵妃早早装扮起来，估摸着皇帝朝之后，就准备动去乾清了。

    每一次过这重要节日，汪直都觉得万贵妃的装扮简直要晃瞎。今天也不例外，她上着金丝狄髻全金蟾桂枝面，上穿朱砂遍地锦五彩妆对襟通袖袄，翠蓝宽拖双膝襕遍地金裙，腕上两对嵌珠镶宝的金镯，两手各两只金蹬戒指，衣裙上的金线妆与这些金首饰相辉映，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