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34

    也不知是不是里那歇山和宽房檐的缘故，汪直总觉得古代的京城比现代气温低，夏天不，冬天则冷得刺骨。

    十月底有一天从半夜里开始冻雨，早晨汪直从直房跑过院来正殿上值，半分钟的路程就冻了个半死，见万贵妃还要穿好去给周太后请安，他就忍不住抱怨：“这样天气老娘娘也不免了请安。”

    万贵妃笑：“这算个什么？不说远的，就说前廷那些老大人们，还不是天不亮便要来午门候着上朝的？人家要走的路可比我得多呢。”

    汪直还从未想过这回事，曾听过这会儿上早朝的地是在奉天门，就是现代的太和门，是奉天殿前的一座穿堂。和影视剧里表现得不同，真实的上朝官员远比影视剧里的要多得多，事实上，几乎所有在京官员都必须上朝。

    就在今年六月，曾有人奏报皇帝说，早朝官少，很多在京官员无故不来，连假都不请。皇帝立即令“门籍阅之”就是对照着牙牌细细名。结果竟然一举发现了三百一十八名官员“ 旷工”（汪直：318人旷工都没被发现，那总数该有多少啊……）最终朝廷罚这些人每人搬砖五百块——京郊正在修缮一座国有大寺庙。

    一天上朝的官员有那么多，一座奉天门里面再如何宽敞也站不开，所以真实况是——皇帝坐在殿堂视朝，官员都是站在院里的，依照官职的低来排列远近次序，官职的、也是最有可能需要在朝堂上与皇帝换意见的人，站得也就离皇帝近些。

    那么也就涉及到这次汪直发现的问题了，遇到雨雪的天气，那些站在院里的朝臣们怎么办呢？就那么淋着？好多官员岁数很大了，像今天这冬季冻雨，真淋上一两个时辰，不会人命么？

    他把这个疑问在闲聊提来，万贵妃竟也答不上来，她完全没去想过，转而问边女，甚至叫来院里的宦官问，也没人知。这些没接过前廷的人，谁也没去想过这事儿。

    一个问题竟然把整个昭德都问住了，等到皇帝来了，万贵妃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了他，皇帝听说是汪直问的，便哈哈笑：“难得他小小年纪会想到此事。”

    随后解释说，遇到雨雪朝臣们上朝可以穿雨衣，这还是太.祖爷亲自定的规矩，而且因为北京比南京冷，自从迁都之后，真遇到那很冷很恶劣的天气，皇帝都会让大伙行礼完了就有事奏报，无事回家。

    汪直对古代雨衣已经不陌生了，在里有时雨宦官们也会穿雨衣，那雨衣并非蓑衣，而是用丝绢外面涂了油脂成的，质地与现代雨衣比较近似，比蓑衣要轻便许多。

    原来上朝还可以穿雨衣，如此看来，古人也有人化的时候啊！

    *

    总来说，成化三年的冬天还不是很冷，雪是过几场，过后都很快晴了天，饶是如此，还是难免会有人染上风寒，其就包括钱太后。

    钱太后的状况一向不是很好，汪直常会见到万贵妃或是亲去清宁探病，或是张罗人送去补品。那位太后和善，与世无争，又境遇堪怜，汪直无论是在昭德、廊家、司礼监等哪个圈里听人提起她，无一不是称赞颂扬。

    这样的好人竟然不受天佑，看病得一日重似一日，怕是时日无多了。人们背后唏嘘慨之余，纵是嘴上不说，心里也都难免想到：仁寿的那位成日作天作地，怎么活得倒朗呢？

    真真是老天无！

    月历的冬至常在十一月底或是腊月初，这时的冬至是个大节，皇帝要去亲自祭天，还有一系列的节庆活动，另外成化皇帝的生日也是在十一月，所以每到年底，里就会一连时间忙碌于筹备节庆。

    等到这一连串的忙碌都过去，就已到了成化四年开了。

    天气渐渐和，开得越来越多，四生机盎然，清宁里越来越是一片愁云惨雾。

    钱太后自年后起就很少床了，堪堪熬了一个天，到了末夏初的时候，就饮骤减，不必听太医说，人们也都知她时日无多。

    皇帝皇后和嫔妃们都常来探望，尤其帝后二人几乎是每天都来，钱太后却很少接见，多是让跟前嬷嬷说一声她正睡着，就请人家回去了。帝后还安排了日程与嫔妃们侍疾，钱太后也没有应允，只说多个人在跟前反而心，不利养病。

    太妃们也常来，但除了少数几个与钱太后好的，她也很少接见，周太后天时也曾来过几次，近日则都以暑不适为由，已有月余不来了。

    这天万太妃陪在病榻跟前，随着钱太后刚接见了几个来探病的太妃，待得众人散去，钱太后望着万太妃：“你又是如此。”

    万太妃问：“我怎么了？”

    钱太后笑：“你方才好几次言又止，当我没看见？”

    万太妃蹙眉冷脸：“我不说，是怕你不想听。你既看来了，倒来告诉我，你想听么？”

    钱太后微微一叹：“你不说，是因为知不当说、不必说。既然如此，不说也罢了。”

    万太妃不再言语，却是毫不掩饰地生着闷气。刚才那几个太妃来访，有个嘴快的无意间透说，近日仁寿的宦官们频频打探前朝的动向，连被外人看在里都无所顾忌。

    周太后的人打探前朝动向什么？还不就是因为看着钱太后快不行了，想要施压给前朝，阻挠钱太后与先帝合葬么？这事周太后从前都曾宣之于，不止一次向皇帝提起不要让钱太后附葬，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一都不难揣测。

    人尚且活着，她就在明目张胆地钻营这事了，真是狂妄至极，恬不知耻！那女人凭什么呀？哪条祖制也没说，为皇帝生母就可以这样上窜，为所为的吧？

    万太妃看着钱太后，着实怒其不争，却又无可奈何。

    钱太后无数次劝说万太妃别太计较，每一回都习惯地拍拍她的手背，这一次她又想抬手，却发觉那只瘦得包骨的手掌已经不听使唤，竟提不起手腕，她只好叹了气说：“妹，你听我的，凡事别往角尖里钻，自己想开着些，日就好过了。”

    万太妃闷得几炸裂：可是你这么想得开，也没见得着什么好日过啊！你看那姓周的什么都想不开，什么都要争，却活得比你舒坦多了呀！直至此时，你还相信善有善报那一？明明是老天无！说不定你把一闭，将来连跟先帝合葬的资格都要被人夺了去！

    万太妃一肚的话想说，却又看着钱太后这虚弱模样不忍心说，憋闷一阵，她淌了泪来，索拿帕捂着嘴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们多少年都未见过侍哭得如此失态，一时都有慌，几个年嬷嬷忙都围过来劝说，吩咐小女去打给万太妃洗脸。

    钱太后看着万太妃哭得像个孩，也是既好笑又动，有心再多劝几句，却到气力不济，别说说话，余的力气支撑呼都显得艰难。

    成化四年六月二十八，钱太后薨逝。

    周太后的反应一也没乎众人的意料，钱太后刚报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