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62

    李唐倒是很听话，嬷嬷们劝说什么她还常有疑义，但只要是万贵妃说的，她都毫无意见决执行，张嬷嬷她们都曾打趣说：娘娘的懿旨对纪娘娘比圣旨还灵呢。

    这样严防死守还是难免百密一疏，有回正式饮宴被周太后发现，李唐的裙底竟然穿了双着小猪的靸鞋！而且不是小猪绣，是了棉成的立小猪，一走路还颤颤的！

    那是李唐为逗孩玩，自己的。她以为从上到规规矩矩穿好就成了，哪成想一双鞋也会惹事？

    周太后这次还真不是有意找茬，是真的要气疯了：你穿着一双猪鞋来见我是什么意思？骂我是猪？回要不要直接着个猪来见我？

    皇帝和王皇后都帮着说，周太后才答应只判了李唐罚跪一午。李唐回去直躺了十来天才把膝盖养好，万贵妃为主，也因监失职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事后李唐很疚，万贵妃很痛，两人相约：决不能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汪直听说了这些事全都哭笑不得，不过非常欣一，有了万贵妃帮衬，李唐后环境顺畅多了，而有了李唐陪伴，万贵妃也比从前光多了。把她俩安排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汪直对她们两人都更放心了。

    万贵妃一开始对果儿没有表现多大的，只初见时抱一抱，后来每次见到稍稍哄逗几句就完了。李唐私里问汪直，觉贵妃娘娘也没像他说的那么喜孩，不知会不会反而觉得院里多了个小孩吵闹烦人呢。

    汪直告诉她，因为皇上早有抱个孩给贵妃娘娘养的心意，贵妃娘娘怕你会疑心她想抢走孩，才故意对果儿疏离，你以后有意多让果儿与她亲近亲近，她必定喜。

    李唐听后就常主动带果儿到前殿去找万贵妃，鼓励果儿去粘着万贵妃，甚至让果儿留在前殿过夜，万贵妃果然心大好，待他们母都更比从前亲厚。

    汪直好难得看见万贵妃一扫郁之气，笑得更多，也更真心了，整个人变得开朗了许多，仿佛都变年轻了，虽说，好像表纹增加了……

    盘一关心的人，怀恩循规蹈矩，张外调升，李唐和万贵妃成了闺，李质有了归属，汪直有自己可以退休了的悠闲赶脚。

    这一年是成化八年，他才十周岁。

    皇帝早在两年前刚调他来乾清时，提的理由就是该送他去书堂读书了，等真调来了，他却将此事全然抛诸脑后，从没再提过。

    皇帝不提，汪直也不急，甚至怀恩都不急，即使没上书堂，怀恩也看得小徒弟读书写字是把好手，比很多上过书堂的小宦官都，有什么可急的呢？

    最后倒是覃昌急了，他也想送李质去书堂，李质虽然平日总显得憨憨的，文化方面的天赋却比较众，学认字写字都快，背书背诗也不错，汪直自认若非自己是个作弊的，也不见得胜得过李质。

    覃昌一共拉过五个门，就遇上李质这一个有读书天赋的，其余四个都是槌，他怎能不珍惜这个好苗？因早就跟怀恩甚至是皇帝都说过，等两个孩大了，送他们一起去书堂，覃昌就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俩孩年纪都差不多了，却没人再提这事，这样去岂不是要把他的宝贝徒弟耽误了？

    他鼓动怀恩去奏请皇帝，怀恩却认为无所谓。在怀恩看来，书堂的读书经历只是个文化宦官的文凭，是个象征而已，想让徒弟读书，自己平常教一教也是一样，很可能效果还比去书堂集学习好呢。所以不急。

    覃昌还是急，一般小宦官十岁左右就上书堂，看李质再过年就十三了，覃昌终于等不去，私跟李质说，咱不等汪直了，师父先送你去读书吧。

    李质听后就笑了：师父您真这么急，叫我去跟汪直说，再叫他去求皇上不就成了？

    覃昌还真没想过这个渠，他行事讲究的是隐忍消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去跟皇帝说的话就忍着不说，从未想过拿这小事去打扰皇上。

    结果还是如李质所言，由汪直去向皇帝提了，皇帝就亲自发话送他们两个去书堂——奉旨读书。

    汪直早在前世就听说过书堂的名声，今世也总会听人提起，却在穿过来六年多里，一次都没去当场参观过，原因无他，书堂实在太太太远了！

    他不明白，一座给宦官读书的书院什么要建到城之外、而且是皇城的东南角上去。那个位置又偏又远，他在里时不便过去遛弯，时也不会从那经过，所以多年来看都没看过一。

    了书堂外门，街对面就是皇家大堂光禄寺，难是为了学员吃饭方便？可侍们一般并不在光禄寺吃饭呐。

    这个原因其实不难索解，等到他真去了书堂，看一就明白了。在书堂教书的老师都是外臣，一般由翰林院的翰林充任，学生也不仅限于侍，还有极少数外来的陪读幼童，多是宦官收养的义、从之类，那些都是生理正常的男，廷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类人接近城，所以地也就安置得越远越方便。

    这就难免苦了上学的小宦官们。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匆匆吃几早就起往书堂赶，穿过里夹的时候还不许跑，那样是失仪，只能快步地走。汪直和李质住在乾清还算好的，那些从西廊家、甚至是住在城之外赶过来的学生路途更远，相当于每天早晨来个一公里竞走，大冬天到了书堂也是个个冒汗。

    书堂每年秋时分招收新生，汪直和李质就在成化九年的初秋正式学。

    书堂的统一校服为青贴里，就是低品级的宦官那标制服，汪直终于可以如愿以偿把扎的蟒袍收起来，每天只穿青贴里装低调。那青其实是石青，就是有偏灰的蓝，颜非常素，汪直总会联想到民国时的衫。

    穿着这颜的外袍，腰间挂着牙牌，垂着一尺多的大红穗，一走路摇摇曳曳，其实很好看。汪直觉得这一校服比前世从小学到大学的校服都漂亮。

    上书堂的宦官年龄在九到十四岁之间，年纪稍大的乌纱三山帽，年纪小的梳发髻，人数有近四百个。近四百人都穿一样的袍，了书堂便会见到一大片石青，谁跟谁都差不多，想在其找个熟人都不容易。

    真来读书了汪直才发现，书堂的教学制度非常滴稀松二五。学生有那么多，年龄上相差九岁，而且有的已经就读三年，有的像他们一样刚学，可这些学生竟然全都集在一起读书，连个年级都不分。

    他们提前领到了课本，是《令》、《百家姓》、《千字文》、《孝经》、《大学》、《庸》、《论语》、《孟》、《千家诗》、《神童诗》等一大摞，刚开学从《百家姓》开始学。

    汪直询问了一个读到第三年师兄，才知老师教学就是照这些课本着教，大约一年多转满一。《百家姓》已经是这位师兄第三次学了，还有来得更早的师兄都学第四了，而跟汪直他们同时学的小宦官里有的连字都还认不了多少，翻着书几乎是睁瞎。这样的学生们就在同一个课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