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92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商辂笑:“督主将皇命说在良心之前,依官看来,督主心里怕是将良心看得更重,倘若皇命与良心相违背,督主定是要选良心的是不是?”

    这一看他之前的那两桩事就明白了,张元吉和柏贤妃那两件事要是提前知会了皇帝,他都别想的成。汪直又:“商大人既然明白,一定不会劝我什么违背良心的事了吧?”

    商辂轻轻一叹,转为更加缓慢的语调:“有句话督主需明白——至清,则无鱼。”

    汪直不禁笑了:“商大人您说笑话了,现在的呀,离‘至清’可还远着呢!”他不自觉就学着商辂也说得慢条斯理,上笑容,活像个跟老师嬉笑脸撒学生。

    商辂直望着面前的少年,一时没再说话。

    宦官历来被视作皇家走狗,是几乎所有文官都会鄙夷的一群人,文官们自诩圣贤门生,是天公理的代言人,在他们里,连外间最卑贱的乞丐、盗贼、骗也好歹算得上是人,而宦官就不是人,是猪狗不如的肮脏

    宦官只有到怀恩那程度,有学问,人正派,立场又常与文官相一致,才能勉被文官们纳之列。

    前的少年是怀恩的徒弟,虽然不及怀恩那般为人正,却也是依着良心行事,绝非如很多文官斥责的那样“好大喜功”、“滥权专横”。商辂本来想了很多要劝他的话——他是一等一的文臣,想讲理,全国也没人讲得过他——可此刻望着汪直,他却不大愿说了。

    对面前这个眸光清澈、意气风发的少年吐那些陈词滥调,商辂自己都觉得不大忍心。

    他原先还有些不明白,为何怀恩那么刚正的人,竟会放任自己徒弟这么肆意妄为。此刻却有理解怀恩了。那些看似肆意妄为的事,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静默了一阵,刚启想再开言,汪直却抢先:“商大人,有句话我得说在里,我常需向皇上奏报所见所闻,而且常是想到哪儿便说到哪儿,您若是有什么不便被皇上听去的话,还是不说为好,不然我怕哪天我一不留神,便转述给皇上听了。”

    他这话跟很多人都说过,对边的宦官小伙伴、西厂的属、厂卫里的酒朋友都被他提醒过:但有不想叫皇上知的事都别跟我说,不然保不准哪天我一秃噜嘴就说漏了。

    他是真心言之,可在外人听来,倒更像是他在炫耀他跟皇上好得不分里外。

    商辂听了便失笑来,问:“王越王大人就没说过一句不能叫皇上知的话?”

    汪直很肯定地:“没错。”

    王越还真没用他提醒,就没说过任何不可的话。如此一想,连汪直也觉得,王越更像个老狐狸,而非真的发自心地与他立场一致。历史上的王越最终也确实“卖”了汪直,成为汪直被贬的关键人之一,现在汪直倒也没有真去把他当好友掏心掏肺,只是切会到王越的心机,这会儿还是一回。

    这么一看,好像文官们真的难找一个纯粹的好人,比他在里那些宦官朋友都差得远,与李唐、万贵妃、怀恩他们更加没法儿比。那些朋友里,即使是心最多的黄赐,或是老谋算的陈祖生爷爷,汪直也有把握——他们遇到危机也绝不会卖他,但王越嘛……还真难说。

    他说完话便转去若有所思,几乎把这番所思所想全都写在了脸上,商辂跟人们打了一辈,很轻易便解读了来,不禁心想:这孩人品正直已很难得,竟还有几分心机,更加难得了。

    他说:“如此看来,汪督主已无需商某提了。只是商某还要多啰嗦几句,官场险恶,督主还需多加谨慎,防备小人,不然一朝圣稍淡,便可能惹上大祸。”

    汪直还当他会一味劝他收敛,没想到他一就吐肺腑之言来了,而且不再自称“官”,也像是刻意淡化官场社的意味。汪直很有些动,又忙站起郑重施礼:“多谢商大人提,晚辈一定谨记于心。”

    商辂也站起,微笑告辞。汪直迟疑了一,说:“商大人,也请您听我一声劝,皇上成立西厂,是铁了心要整肃风气,绝不会轻易动摇。以后别人再参奏西厂,您能不能……别去为他们挑?”

    自从西厂成立以来,朝臣的反对声音一直没断过,近期更是一浪过一浪,每天都有斥责西厂的奏折新鲜炉,商辂为文官之首,一直立场清晰地站在反对西厂的一方。

    据史书记载,在一次以商辂为首的群臣联名上书之后,皇帝迫于压力关闭了西厂,但很快对反西厂一方的几个领袖文官大肆清算,最终导致商辂辞官回乡。后来西厂也重开了,暂时关闭西厂成了皇帝整肃官场的一步棋。

    有了刚才这番对话,汪直完全不相信商辂会真心反西厂,如果他依旧历史上那样的举动,应该是受同僚裹挟,汪直不想让他落到那步田地。

    他与商辂四目对视,恳切说:“既然您也不当我是个恶人,也不当我的事是恶行,又何必为他人来反对我?您信我,那么对您绝没益。”

    商辂望着他笑了,笑意或苦涩,或欣,他朝汪直拱了拱手:“多谢小公公金玉良言。”他叹了气,“商某今年已然六十有五,在朝为官多年,不瞒小公公说,商某无心如当年李贤李大人那般鞠躬尽瘁,死在任上,商某心已有退意,若可以……”他竟一抹略显调的笑容,“若可以于离任之前再博一个好名声,那便更为称心了。只是,如此怕是还要委屈小公公你,多听我几句参奏了。”说完又向汪直连连拱手,便似歉。

    汪直哑然失笑,一时觉得面前这老儿好可,简直就像乾清的陈祖生爷爷一样可

    以商辂的份,在现在的风别说支持汪直,就是不去支持反西厂,也都不容易到,那可以说已是他的必行之路。他能对将来的坏结果看得开,就是最好的了。

    最后商辂:“倘若小公公不嫌弃,商某望能小公公这个朋友。将来纵是不能时常往来,互通信件总还可以,小公公若遇难,商某也愿尽力相助。”

    官场上遇见难阁首辅愿意指,那可比师父怀恩还要靠谱。汪直赶忙施礼:“汪某求之不得,只是……到时还请商大人别嫌我的字写得难看就好。”

    两人不禁相对而笑。

    这段不谈被汪直视作奇遇,简直比那次与王越初遇还更像奇遇。

    在此之前,汪直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和王越算是能心的好友了,可被今天商辂的几句话一衬托,王越平日的言谈却显假来,更像是为博前程的蓄意而为——毕竟王越是真有攀附他的需要,而商辂没有任何讨好他的动机,商辂对他表现的善意,是完全无需掺假的。

    汪直是真真想不到,自己还能跟商辂成了忘年

    成化十三年五月丙日,阁大学士商辂、学士万安、刘珝、刘吉联合上奏,请求裁撤西厂,罢免汪直之职。

    皇帝迫于外廷压力,遂罢西厂,召怀恩数汪直罪而责之,退还本监,调韦瑛于边卫差,散诸旗校还锦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3】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