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 （十五）

    这一觉丁八睡得不甚安稳，天刚亮就醒了。他见顾恣莲安静地正躺在旁，衣衫轻薄，被单单遮住腹，不由得愣了愣神。

    一时鬼迷心窍，丁八俯凑了上去，微微嗅到了顾恣莲上的淡香，一时间竟有些酸涩。

    “再睡会儿。”顾恣莲睡眠浅，方才丁八起时便有些醒了，这会被人垂的发丝搔了搔面庞，想继续睡着都难。

    丁八没有答应，轻手轻脚地给顾恣莲了被，楼找小二备些和吃。

    悦仙楼虽名字起得好听，到底是三教九汇聚之地，由于此地河刚开，通方便许多，来往之人也少说多了平时的一半。陈明理是了令禁止大船通行，所以往来的都是些小家小，依然鱼龙混杂，悦仙楼里自然混了一些武林人，清晨赶路的有，消息易的也有。

    远离北疆之依旧一片平静，平常人家里闲人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只是日过得无趣，就连睡觉也难成消磨时间之手段，大多数人家都是在这时晨起的，只有顾恣莲这人异常嗜睡脾气还大，要足足睡够五个时辰。

    丁八也是闲着，跑去外面自掏腰包要了两只包，边咀嚼着边走，刚回到悦仙楼便听见三人成桌在旁议论着，这声音说不上大，偏偏丁八听得清楚。

    “吴兄，你可听闻没，那庞隆派最近事了，可能还和朝廷有关……”

    那位被称作“吴兄”的壮汉睨了一说话之人，“这不是大伙老早就知的事了吗，那贺老都山半个月了。不过你说与朝廷有关……此话怎讲？”

    “据说贺葮通被人卡在路上了，就在这。”另一人嘴到，往运河的方向指了指，“这里唯一的阻挠就只能是朝廷。”

    “朝廷和武林不是互不涉吗？难不成庞隆派自定规矩又私自暗通？”

    “这也难说。”“吴兄”嗤笑了一声，“早些年五皇围猎遇刺，朝廷就是有人怀疑到了江湖人的上。可能那时就已有势力朝堂了。”

    “说不定我们之也有朝廷的走狗呢！”最先起话的人哈哈了几声，“那魏咎不就是吗？学了武艺离了门派，跑去报效朝廷了呢。”

    丁八听着忘了吃，回过神来手的包已经凉了。虽然是无心一听，但其的不少字在他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庞隆派、贺葮通、魏咎，武林、朝堂……这些字像是无形的丝线，在他心里缠缠绕绕，扰得他痛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

    丁八现在只想去找顾恣莲，在他边听他说说话，哪怕只是看着他的睡颜也行。

    “终于回来了？”顾恣莲懒懒躺在人榻上看书，见丁八手里拿了一个半包，起掏了帕垫在手上走丁八手里整个的包。

    “少爷，都凉了……”丁八看着桌旁的清淡小尚未动过，又见顾恣莲拿着自己的包小啃得津津有味。

    “凉了又怎么样，你给我买的我还不得吃啊？”顾恣莲这话说得像是真的一样。

    “……”丁八无话可说，只得笑了笑。

    “次我说不起来就不起来，懂了吗？”

    丁八的离开到底是惊动了顾恣莲，也不知怎么的，他只觉得心难安。

    “知了。”丁八这回倒是答应得脆。

    他们回去时已过时，方淮已经在陈明理的宅外等了老久。他一见到顾恣莲便迎了上去，笑眯眯地问候晨安。

    方淮来找他定是有事，顾恣莲也不拖沓，速速乘方淮的车离开了。他在这是不能待久的，重要任务布置去即可，得太多也会到陈明理的逆鳞，何况他派来的心腹方淮又如此可靠。

    六天一过顾恣莲便要带着丁八离开了，方淮雇了辆舒适的车，将爷客客气气地送走，嘴上说着“日后常见”，实际上比谁都想拜托顾恣莲。

    得亏近日没有劳作又有好药侍奉，丁八的伤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痂，坐车时虽也颠簸却不如来时那般疼痛。顾恣莲见他面如常便也没，兀自掀开帘看外的风景。

    他们此行不急，夜里还是停了一停，不过这次可不想再找些破旧又陌生的驿站了。顾恣莲是个能将就的人，车也够宽敞，他便与丁八在车里将就一宿。可饶是返程如此小心，还是有不速之客到来。

    顾恣莲听见嘶声便醒了，丁八睡眠一向浅，也听到了声音。顾恣莲刚掀起帘一角便见到车夫被抹了脖，外有两三个夜行客，看起来训练有素，不可能是山匪。

    好他个陈明理，主意竟打到爷上了。顾恣莲心。他示意丁八随自己一同去，若遇到什么事，全听自己指挥。

    丁八面不显但心里张，他多多少少知这些人大多为自己而来，他死了没关系，如若顾恣莲有事……

    丁八正担心着，顾恣莲掏了一个瓷瓶，散了些药粉。“自己捂住鼻。”顾恣莲对丁八。

    几个夜行客闻了药粉便开始行动无章，纷纷掏刀来砍向趁机来的两人。顾恣莲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形一闪，两指合并朝人颈去，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招数，那人呼一窒，手刀也松了，恰好落在顾恣莲手。

    这顾恣莲有了以一敌二的实力，他曾在蔚莪谷修习了数十武，刀虽不是他最擅的不过也勉能用，结合他上携带着的防药粉依旧能不落风。

    然而夜行客渐多了起来，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在前埋伏。顾恣莲见此况只得一拼，运气充，刀起刀落，鲜血洒在他昂贵的衣袍上。

    “少爷！”丁八见顾恣莲寡难敌众，上也多了些伤，不免心痛，“他们只是要我，我这便走！”

    “丁八！”顾恣莲也不知自己为谁而战，他只是不愿意一个被自己救活、惜自己的人就此离世，“你不许走！后照样会有人等着你！”

    然而多说无用，丁八到底来说也是固执，这次连顾恣莲的话也不听了，拼了命地往来时方向跑，跑得肢酸、伤崩裂，也不回看一。他怕看到顾恣莲挽留的神自己便不愿意走了，不过幸好，自己已经走了。

    他不自己前面是否还有人等着将自己斩于刀，他只在乎顾恣莲是否安好，不过现在看来那些夜行客也不会多为难顾恣莲，这样便好了。

    丁八终是跑得疲力尽，他累得跪，趴，手脚并用地抓着泥土向前爬。他闭前的最后一便看到了一行四人在不远前方，兴许是在等着自己吧。丁八心里暗暗嘲到。不过，顾恣莲就不会有事了。

    真想再见一次顾恣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