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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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还是郎将:“回殿,刑接到线索,发现今秋上京的崔氏女,实则是多年前逃的温阡之女,朝廷已派重兵追捕钦犯,无奈她功夫,逃脱重围,好在……”

    谢容与的目光仍在那滩血上,静得寂然,“好在什么……”

    “好在她受重伤,难以支撑,一时半刻定然跑不远,官等已令全城戒严,定能将钦犯缉捕归案。”

    “你胡说八!”曲茂好不容易挤,听到这里,忍不住,“弟妹她分明姓崔,功夫了些,但她定然不是、定然不是什么钦犯!”

    “曲校尉有所不知,适才温氏女为了逃脱追捕,祭玉剑。玉剑原本是岳鱼七的兵,十分特别,虽为剑,韧如蛇,我等习武之人一见便知。岳鱼七是温氏女的舅父,也是她的师父,倘要在这世间寻一玉剑传人,只能是……”

    “殿——”

    话未说完,只听祁铭一声疾呼。

    谢容与注视着那滩血,再撑不住,跌跪在地,空芜的寒意心肺,丝丝最后的气力,耳畔再次浮响起坍塌时的嗡鸣声,一声比一声震耳聋,可这一次,他却不知坍塌的是什么,他明明在繁华无恙的上京城

    雪在膝,渗肌理,砭肤刺骨一般,宿疾彻底复发,他在这片雪里闭上,往前倒去。

    第77章

    “……登闻鼓一响,何家囤积药材的恶行想不传开都难。药商闹得沸沸扬扬,昨日上街游行,打油诗写了好几首,连小儿都会传唱。加之明年开就是科考,到京贡生听闻瘟疫案与洗襟台有关,最是不忿,昨日他们已有人撰写檄文,请求朝廷全面彻查何氏一党。”

    宣室殿上,刑尚书一面揩着额汗一面禀,“外闹成这样,压都压不去,为今之计,只能防着不,今日廷议过后,臣跟枢密院商量,看能否调兵严守京街巷。不过调兵是大事,臣是故偕同章大人、曲侯一起来请示官家。”

    赵疏听了刑的禀报,抬手往压了压,意示他稍安,随后问章:“何家的案,大理寺查得如何了?”

    章:“回官家,臣这几日已连续传审了证人崔弘义、扶冬、梅娘,与王元敞,加上昭王殿早先查到的证据,已足以给何鸿云定罪。只是,何家所涉罪名之重,一旦昭示天,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臣不敢这么轻易地拟定罪书,只好暂将何鸿云关押,一切还待御史台复过案件,再行承禀官家。”

    赵疏:“那就促御史台快些办吧。洗襟台死伤无数,明明白白给天百姓一个代,才是朝廷应该的。你等查明事由,拟好告示,即可将何家罪行如实张贴于城门,切记不可遮遮掩掩,不可因担心生畏手畏脚。”

    一众臣作揖称是。

    赵疏续:“不过刑担心得很是,而今京沸腾,增兵戒严势在必行。”他看向章鹤书与曲不惟:“章卿与曲侯随刑一同前来,是已有应对之策了么?”

    章鹤书:“回官家,五年前洗襟台塌,京也闹过这么一回,当时先帝把戒严的差事给了曲侯爷。自然曲侯爷所率征西军乃沙场锐,放在今日场合,难免大材小用,但适才大理寺说了,待告示张贴来,京恐怕还会一阵,能者多劳,未雨绸缪,枢密院的意思,仍是希望曲侯爷能接手此事。”

    赵疏问:“曲侯以为呢?”

    曲不惟:“官家,末将一介武夫,放在哪儿不是用?只要是为朝廷办事,末将甘之如饴。”

    “那便这样定吧。”赵疏,“近日数案并行,诸事繁杂,辛苦诸位了。”

    列臣皆称不敢,俯作揖:“是官家辛苦。”

    待一退殿外,赵疏倚上椅背,舒了气。

    自从药商敲了登闻鼓,连着好几日了,廷议一结束,前来禀事的官员一茬接着一茬,连个气的机会都没有。今日算结束得早的,从殿门的隙望去,天竟还没暗,赵疏闭目养了会儿神,唤来曹昆德,问:“外还候着人么?”

    “回官家,没人了。”曹昆德,跟赵疏打趣,“今儿可真早,太才落山,他们就各忙各的去了,官家回会宁殿,能赶上乎饭。”

    赵疏笑了笑,说:“回吧。”

    天的确还没暗,不过太落山是瞧不见的,雪了好几日,上京城的云霾也不见散,昼夜的分割只能靠天光晦明分辨,有时候不知怎么的,一个转夜了,赵疏在一片昏里迈会宁殿,瞧见殿立着端丽影,他怔了怔:“你来了?”

    章元嘉已在殿候了一时,上前来福了福:“官家近日辛苦,臣妾为官家送参汤来。”

    赵疏微颔首,“外殿冷,到里面说话。”

    殿,赵疏任墩为自己去了龙氅,他在塌前坐,双手撑着膝,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你近日……去看过母后吗?”

    章元嘉正将参汤搁在龙纹小案上,听了这话,她退后两步,欠:“去过。母后她听闻何家事,很伤心,何家……到底是她的母家,小何大人更是她最疼的侄,臣妾瞧着,母后似乎有话想亲自对官家说,可官家近日总也不去西坤。”

    赵疏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朕不愿去,何家罪重,即便朕是皇帝,也无法网开一面。你近日得空,多去西坤陪母后,帮朕劝解劝解她。”

    章元嘉:“臣妾知的。”

    她见赵疏目沉郁,疲态尽显,知他近日劳,于是将语锋一转,温声:“殿,臣妾适才其实是从昭允殿过来的,午过臣妾去探望姑母,表兄已醒过来了。”

    赵疏听了这话,眸果然染上一抹神采:“表兄怎么样?”

    “臣妾不曾亲探望,是以不敢确定,但是臣妾离开前,姑母让臣妾带话,称是官家辛苦,许多事,她知官家已尽了心。”章元嘉说到这里,笑了笑,“左右官家今夜得闲,不如亲自去昭允殿看看,也算散心了。”

    然而赵疏闻言,眸刚浮起的神采又隐去了。

    他垂眸坐着,手仍撑在膝,握又松开,半晌,安静地:“不了,朕就不去了。”

    赵疏心其实是愧疚的。

    他知洗襟台在谢容与心上烙影有多,可他虽坐于九霄之上,力量实在太薄弱了,以至于他想要查一个瘟疫案,都不得不假手小昭王,把一个残缺不全的玄鹰司给他,任他在外死。那夜刑发现温氏女踪迹的奏禀来得太突然,各衙司震动,当年海捕文书急调而,他甚至来不及多辩说一句什么,睁睁看着左骁卫了兵——虽然他知,他说什么都没用。

    小昭王的宿疾复发得突然,但赵疏知,这宿疾究竟是因何复发的。

    责任在他。

    他为九五之尊,三年了,他忍辱负重,勤勉克己,本来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到来,竟是一都没有。

    章元嘉立在一旁,将赵疏目的愧尽收底,她有心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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